小王蹲在地上，用棉签蘸碘伏清理伤口。酒精碰到破皮处，陈简的手指蜷了一下。

云清晏从布景中央走下来，看见一群人围着陈简，他连忙朝这边走了过来，人群自动让开。

然后他看见了陈简的手。

指节上的皮全破了，露出底下的肉，三根手指都在渗血。碘伏涂上去，混着血变成深褐色往下淌。

云清晏眉头皱起来。他蹲下身，从小王手里接过棉签：“我来。”

小王愣了一下，退到一边。

云清晏低着头，用棉签一点一点清理指节上的血迹和墙灰。动作很轻，陈简还是往回缩了一下。

“别动。”云清晏声音发哑。

他握住陈简的手腕，掌心贴着腕骨，底下脉搏跳得又快又乱。他始终低着头，刘海遮住大半张脸。可拿棉签的那只手在抖。

陈简低头看他。从这个角度只看见头顶的发旋，乌黑的头发上落着灯光。

云清晏开始缠纱布。一圈一圈绕上指节，缠得很满，每一圈都压得整齐。缠到最后一圈时他停住了，拇指压在纱布收口处，没有固定。

云清晏抬头看他，眼眶也红了，声音闷闷的，“……疼不疼。”

陈简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想到了刚才他吻了许华，他突然想亲上去，掩去许华在他唇上的痕迹，喉结狠狠的滚动。

陈简知道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然他真的控制不住会做出些什么。

“谢谢。”陈简把手抽出来，动作不算快，但很坚决。他站起来，冲周围点了点头，表情平静，“我去趟洗手间。”

“陈简。”云清晏叫了他一声。

陈简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我去方便一下。”声音听不出情绪。

第15章 会和别人亲吗

云清晏一把拽住了他，“陈简，有什么话就直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躲了？”

是啊，他躲什么？虽说还没弄明白自己对云清晏的心思，究竟是因师父那番话在作祟，还是当真动了情，可这并不妨碍他把事情问清楚。

“你刚才和许华老师，是真亲吗？”陈简问得毫不拐弯。

云清晏愣了一瞬。他没想到陈简会直接问这个，更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心底忽然漾开一点微妙的暖意，原来陈简真的在生他的气。

“不是，借位而已。”他答得很快，语气里带着自己都听不出的耐心。

既然已经开了口，陈简索性一次性问完：“你们演员，是不是所有的吻戏都得亲自上？”

作为一个前辈，面对后辈的请教，云清晏自然要认真回答。

“不一定。”他语气平和，像是在讲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常识，“具体要看导演的拍摄风格和剧本的要求。有些导演追求真实感，要求演员实拍；有些则会安排借位，或者用替身。尤其是尺度比较大的戏份，通常会在合同里提前约定。等你以后拍戏多了，自然就懂了。”

话说得好听，可只有云清晏自己知道，他好像并不希望陈简去吻人，当然他也不会。

陈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你和别人亲过之后，再换一个人亲……有区别吗？”

和别人亲，云清晏一想到那个画面，他的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尽管心中千百个不愿，陈简问出来了，他只能回答。云清晏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认真了几分：“演员说白了就是一份工作，吻戏也只是这份工作里的一小部分。就像医生做手术、律师打官司一样，你不能把工作中的每一个动作都带入私人感情。把它当成正常的工作去看待，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心里反而不会想太多。”

陈简听完，垂下眼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

不同行业有不同行业的规矩，演员有演员的职业操守，他一个门外汉，确实不该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

他突然看向云清晏，目光灼灼的问:“你呢你也会把亲吻当成工作的一部分。”

“不会，我不会再接亲密戏了。”云清晏说完就去看陈简的反应，发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最后像是在跟他保证一样说:“我也不会。”

云清晏听了，嘴角也跟着弯起，眼底漾开清浅的温柔。视线微微一垂，落在陈简的手上那只受伤的手上。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心疼。他将陈简拽回到原来的位置，重新给他包扎好。

云清晏问，“所以你生气是因为我亲了许华。”

“嗯。”陈简应了声才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了？明知道是在演戏，但看到你和别人亲，就控制不住的生气。”

陈简的话让云清晏心脏狂跳，原来动心的不只是他一个人，那他是不是可以勇敢一点，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