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张文志应声，让工作人员将他引到座位上。

这男主真的，比季磊不知强了多少倍。张文志越看越满意。

“陈简是吧？你为什么会来拍戏？对陆野这个人物，你是怎么理解的？”

理解？理解个屁。他连拍的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刚从山里下来，就被人半路拦下，说要给他找份活儿干，管吃管住还发钱。他一眼就瞧出那人贼坏，想都没想推开人就走。

可刚迈出两步，身体却像被人隔空操控了一般，不受控制地转回身，稀里糊涂就把自己给“卖”了。能这么整他的，除了他那个缺德师父，绝不会有第二个人，陈简在心里骂了老头子八百遍。晚上的时候又把那个贼坏的人打的他爹妈都认不出，才算出了这口气。

张文志等半天也没等到回应，再看陈简一脸茫然无措的模样，心里便明白了，这人压根没看过剧本。

无奈之下，他只好让编剧先把故事主线和人物脉络讲解一遍。编剧起身走到大屏幕前，正讲得投入，陈简忽然抬手打断，抓了抓头发，有些茫然。

“等会儿等会儿，我问一下，这戏怎么是两个男的谈恋爱？不该是跟女的吗？”

编剧当场一愣：“对接你的人没跟你说，这是双男主剧？”

陈简一脸坦荡：“没啊，就跟我说是爱情剧。”

“你签合同的时候没看？”

看剧本？笑话，他要是能看，还会在这。怎么说，实话实说？说了他们能信。陈简沉默了两秒，随口编了个连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理由，反倒说得理直气壮：

“没看。那会儿刚从山里下来，饿得眼睛都发花，那人说签了字就管饭，我想都没想就签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半秒，紧接着，像是被按下了某个神奇的开关，哄笑声轰然爆发。

“噗——哈哈哈哈！”

编剧老师手里的笔都差点掉在桌上，指着陈简，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到底是饿了多久，才能把脑子饿成这样。”

副导演此时也顾不上发火了，捂着肚子直摇头：“我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见签合同只看重‘管饭’这一条的！你这是来拍戏的，还是来蹭盒饭的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声此起彼伏，原本因为季磊临时换角而紧绷的气氛，瞬间被这波神操作给冲散了。

唯有张文志，脸上的笑容僵在半空，嘴角抽搐了一下。着看向云清晏，眼神里透着大写的尴尬：

“云老师啊……你看，咱们这剧，这回是真的‘不按常理出牌’了。这男主角，怕是以后得靠你带带了。”

云清晏淡淡点了下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对陈简的话一个字都不信。他觉得这人应该是季磊特意安排的。

心底寒意渐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季磊这是怕他纠缠不休，还特地找了个方方面面都合他心意的人来演另一男主，他云清晏在季磊心里，就这么的下贱吗？

拍戏还可以，可跟男生拍，还是爱情戏，陈简是铁定不能干的。倒不是看不起这种戏，只是他实在不明白男生之间怎么谈恋爱。

他转过头，一脸认真地看向张文志：“我能解约吗？”

“可以。”张文志语气冷淡，轻飘飘丢出一句，“除非你能拿出五百万违约金。”

陈简瞳孔地震：“多少？”

“五百万。”张文志又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眼风扫过来，带着点看戏的意思。

“五百万。”他家那个连老鼠都不光顾的破道观，去哪儿弄五百万？把他卖了？还是把他师父卖了？两个选项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哪个都不太靠谱，不，是哪个都不值钱。

陈简的脑袋慢慢耷拉下来，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得彻彻底底。

云清晏本来不想去管的，看他装得这么认真，突然就想看看这人会到底要干什么？

况且，如果这人走了，季磊也会换别人。横竖躲不掉，与其再来个丑的，还不如这一个呢起码长得确实好看。

这么一想，他微微倾身，凑近了些，声音放得很轻，像山涧泉水淌过青石，不高不低，却格外入耳：“这剧也就二十多天的时间，在这期间，你也可以把我当女孩子。而且那人也没说错，剧组确实管饭，演戏也确实挣钱。”

最后两个字落进耳朵里，陈简的眼睛“唰”地亮了。

他这才认真打量起云清晏，面相清润端正，气质温和，确实是难得的好相貌。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兴奋的期待：“很挣钱吗？”

“很挣钱。”

云清晏答得干脆，话音落下时，却别开了脸。他脸上的温和像被风刮了一下，瞬间褪去，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