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简心里一慌，也顾不得旁边还有人看着，伸手就抓住了云清晏的手：“清晏，我错了，我拍。

他抬起头，对上云清晏的目光，故意把表情放得可怜巴巴的。

云清晏看着他，不急不慢的道:“不麻烦了，既然陈老师接受不了，两个男人拍这种戏，就不必勉强了。”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抽回手。

陈简注意到了这一点，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另一半还吊在那儿晃悠。他没松手，反而又握紧了些。

“没勉强，我刚才只是没做好心理建设。”

“那现在就做好了。”云清晏打断他。

陈简被这句话噎住了。他看着云清晏的眼睛，那里面有很淡的讥诮，有刻意的疏离。

“我做好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工作人员已经陆陆续续吃饭回来，听到这边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往这边看，窃窃私语的声音像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云清晏余光扫了一眼，又收回来，落在陈简抓着他的那只手上。

陈简的手很好看，他早就知道，第一次洗菜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手指纤细，骨节分明，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这只手会牢牢地圈着他的手腕，像怕他下一秒就会从指缝间消失。那种小心翼翼的、近乎本能的握法，让云清晏恍惚了一瞬，好像陈简比他更害怕失去。

可明明是他在悬崖边上，明明是他随时都会掉下去。

“陈老师，你先放开。”云清晏说。

“不放。”陈简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耳朵尖慢慢红了，但手还是没松，“我不放，除非你答应我不用替身。”

云清晏没说话，垂下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陈简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云清晏心软了，他靠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我知道我混蛋，我不该说那种话，你要骂要打都行，但别跟我说‘不麻烦了’这种话。你一客气，我就觉得你要跟我划清界限了。”

“我们本来就有界限。”云清晏抬起眼，定定地看着他:“陈老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但我知道我不想让别人亲你，谁都不行。”

云清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礼貌性的笑，而是带着一点无奈的、认了命的苦笑。

“陈简，”他这次没叫“陈老师”，直呼其名，“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很要命。”

第34章 是剧中人还是本人

陈简愣住。

云清晏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十指交握了一瞬，又很快松开。他抽回手，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一会的戏，你好好拍。别拖我后腿。”

云清晏这才看向张文志说:“不好意思，张导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文志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他憋着笑，故意沉下脸，拍了拍陈简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警告”道：“那行，拍戏就好好拍，别三天两头撂挑子不干。再这样，我可要考虑换个男主了。”话落，张文志就带着替身走了。

陈简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张文志的话一样，愣愣的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傻。

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端着一杯水，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两圈，欲言又止了三次，最后还是没忍住：“简哥，你脸好红。”

陈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有点烫。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脸：“天太热。”

小雨抬头看了看片场里呼呼吹着的空调，沉默了两秒，识趣地点了点头：“……哦，是挺热。

由于刚才的事，排练自然是没有时间了，张文志决定直接开拍。两人补完妆后，片场安静下来。

“Action”

话音刚落，云清晏眼中的笑意便如潮水般褪去。他垂下眼，再抬起来时，已经是谢长辞那双疲惫而空洞的眼睛。

房间里没有灯，月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里漏进来，谢长辞脱下外套，他没有去开灯，只是一个人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弟弟的婚礼上，所有人都笑着。前女友挽着弟弟的手臂走过红毯，母亲在台下抹眼泪，父亲拍着弟弟的肩膀说“长大了。”

他被安排在不起眼的角落，谢长辞也不知道今天他为什么要来，也许想用这种自虐般的行为，来期待那个人出现，婚礼上的热闹与他没有半分的关系，他只是四处观察，从希望到失望，再到彻底的心死。

谢长辞走进了陆野卧室，就那样和衣躺了下去。床单是凉的，被子是凉的，枕头上还残留着一个月前没来得及散尽的陆野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