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远了，李轻舟才转过身，蹲下来看着地上的人。

沈暮白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水光，看起来可怜极了。

“你没事吧？”李轻舟问，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沈暮白摇了摇头，声音低低的：“没事……谢谢你。”

他垂下眼，伸手慢慢整理被扯皱的衣领，全身都在微微发抖。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李轻舟看着他那双红红的桃花眼，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他移开目光，干咳了一声：“以后遇到这种人，直接喊人，别自己扛着。”

“嗯。”沈暮白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眼，嘴角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你人真好。”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李轻舟嘟囔了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身后传来一声轻呼。

他转过头，发现沈暮白用那只带血的手，轻轻抓住了他白色T恤的下摆。血印在白布上，触目惊心。

李轻舟皱眉看着他，神色不解。

沈暮白仰起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我起不来……可以带我去医院吗？”

沉默了片刻。

李轻舟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只还在渗血的手，看着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所有拒绝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叹了口气，弯下腰，一只手揽住沈暮白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弯，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第45章 天道誓言

沈暮白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属于李轻舟的气息。他垂下眼，用指腹不着痕迹地擦掉了眼角那点故意挤出来的泪花。

桃花眼慢慢弯起来，笑意从眼底一点点漫上来。

“上钩了。”

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酒吧的灯光依旧迷乱，音乐依旧震耳欲聋。李轻舟抱着人穿过舞池，周围有人侧目，有人吹口哨，他一概不理，只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沈暮白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着，像是还在害怕。

李轻舟不知道的是，那双闭着的眼睛下面，藏着一整个精心编织的局。

晚上回到家后，云清晏总感觉陈简鬼鬼祟祟的，一个人在楼上，房门半掩着，里头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云清晏站在楼梯口仰头看了一眼，没出声，转身进了厨房。

他先把菌菇洗了，切成薄片，下锅用小火慢慢煸炒。菌菇的香气一点点散出来，混着热油滋滋的声响，像一首温柔的小调。他想了想，又从冰箱里摸出一颗鸡蛋，打在锅边，煎得两面金黄，蛋白焦脆，蛋黄半流心，最后稳稳地卧在煮好的面条上。

面端出来时，热气混着菌菇的鲜香飘了满屋。

“陈简、陈简！下来吃饭了。”云清晏仰头朝楼上喊了一声。

没人应答。

他又喊了一遍：“听见没？面要坨了。”

楼上还是安安静静的，只有隐约的响动，像是在藏什么东西。

云清晏叹了口气，解下围裙挂在椅背上，踩着楼梯上了楼。走到卧室门口，刚抬手准备敲门，门忽然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陈简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衬衫领口也歪了一边，像是刚手忙脚乱地收拾过什么。他看见云清晏的瞬间，眼神明显慌了一下，随即又挤出个笑来：“你、你怎么上来了？”

云清晏往他身后瞟了一眼，好奇道：“你在偷偷摸摸地干嘛呢？叫你半天也不应。”

“没、没干嘛。”陈简飞快地关上房门，顺手把门把手还拧了一下，然后一把搂住云清晏的肩膀，半推半就地带着他往楼梯口走，语气心虚得厉害，“就随便收拾一下屋子，乱七八糟的，怕你看了笑话。”

云清晏被他推着走了两步，侧头看了他一眼：“收拾屋子？晚上收拾屋子？”

“我这不是……想给你个好印象嘛。”陈简干咳一声，鼻子突然在空中使劲嗅了嗅，立刻夸张地叫起来，“哇，好香！你做的什么？”

“菌菇面。”云清晏顺着他的话答，眼里带着点似笑非笑，“中午的烤鱼太油了，晚上吃点清淡的。”

“那……那快走快走，我都饿死了。”陈简搂着他的肩膀加快了脚步，连推带哄地把人带下了楼。

云清晏明白了，这人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在故意转移话题。他没再追问，可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失落。

他们进展得太快了。快到甚至还没来得及细细了解彼此。陈简一表白，他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说到底，他是真的有些怕，怕他跑了。想着先把名分定下来，等相处久了，陈简自然而然就离不开他了。

可如今看来，自己是不是太天真了？陈简喜欢他，到底是不是一时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