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克西娅突发奇想，开始无声地数他的睫毛。

一、二、三……他的睫毛比她的还要浓密，这发现让她有点莫名的嫉妒。

数到一半，视线模糊，数岔了。

她懊恼地眨眨眼，决定重头再来。

这一次，她更加专注。

莱克西娅终于心满意足地数完，像是破解了一个小小的谜题。

她悄悄地挪动身体，往他怀里更深地埋进去，然后将耳朵轻轻贴在他的左胸。

咚……咚……咚……

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胸腔传来，像沉稳的锣鼓，敲击着她的耳膜。

女巫闭上眼睛，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弯起。

这是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心跳，那个总是用黑袍包裹自己、用毒液武装言辞的男巫，此刻正毫无保留地（尽管他本人绝不会承认）向她展示着他生命最原始的节奏。

莱克西娅心里涌起一股暖洋洋的、得意的甜蜜。

…………

莱克西娅不知道的是，在她将耳朵贴上男巫胸膛的那一瞬间，斯内普就醒了。

常年生活在警惕和恶意中，他对周遭的任何变化都异常敏感。

但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刻意维持着沉睡的绵长。

他想知道，在他“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莱克西娅会做什么？

是会像他无数次暗中注视她那样？还是会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耐或厌倦？

他感觉到她细微的挪动，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痒意。

然后，他意识到，她只是在……听？

听他的心脏，如何跳动？

[她在做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想，[这有什么好听的？这颗心脏除了泵送维持这具可悲躯壳运转的血液，还能有什么价值？]

他小心翼翼地，将眼睛睁开一条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透过低垂的睫毛偷偷观察她。

他看到她把头埋在他胸前，金色的发丝像最柔软的丝绸，散落在他深色的睡衣上。

他看到她闭着眼睛，金色的睫毛微微抖动，而她的嘴角——梅林在上——正挂着一个纯粹至极的甜蜜笑容。

那笑容并非因为发现了什么稀世魔药材料，也不是因为成功施展了一个高深咒语，仅仅是因为……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

男巫的头脑像一锅混乱的魔药，开始咕咕冒泡——如此酸涩，如此喜悦。

他配吗？配得上这样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幸福？

他这具带着陈旧伤痕的身体，他这颗充满阴暗欲望和偏执念头的灵魂，何德何能可以成为她的安心之所？

[愚蠢，]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不知道是在骂她，还是在骂那个因此刻而心脏抽痛的自己，[这太愚蠢了。]

但他的手臂却背叛了他的内心。

他重新紧紧闭上眼，将几乎脱口而出的、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话语死死压回心底。

只是贪婪地感受着怀中的温暖和那贴着他心跳的金发脑袋，任由自己沉溺在这让他既惶恐又无比眷恋的静谧之中。

第83章 捏鼻子

又一个伦敦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

莱克西娅像往常一样先醒来，发现自己依然被圈在那个熟悉的怀抱里。

但今天有些不同——斯内普的手臂虽然依旧横在她腰间，力道却显得过分刻意，连呼吸都保持着一种过于均匀的节奏。

她偷偷观察了他几分钟，一个狡黠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这家伙，该不会又在装睡吧？

回想起前几天早上他偷看自己被抓住时那副窘迫的模样，莱克西娅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轻轻撑起身子，在朦胧的晨光中仔细端详他的脸。

那双总是过于锐利的黑眸紧闭着，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纹丝不动，但嘴角的线条却比真正熟睡时要紧绷几分。

【好啊，西弗勒斯·斯内普，】她在心里轻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伸出食指，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没反应。又轻轻吹了吹他的睫毛。还是没反应。

这下她可以肯定了——他绝对醒着，而且正在努力维持着“熟睡”的假象。

一个更大胆的恶作剧在她脑海中成形。

她想起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他时，那个鹰钩鼻总是最先吸引她的注意；

想起他全神贯注熬制魔药时，鼻尖几乎要碰到坩埚的滑稽模样；

更想起无数个夜晚，这个鼻子总是最先碰到她的脸颊，然后一路向下……

她的手指悄悄爬上他的脸，最终停在了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鹰钩鼻上。

然后，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坏笑，她捏住了他的鼻翼——

“唔！”

装睡的游戏瞬间结束。

斯内普猛地睁开眼，黑眸里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莱克西娅早有预料地按住了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