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话，只是看了莱克西娅一眼。

莱克西娅便会心领神会地放下手中的书或羽毛笔，微微调整坐姿。

然后，他会将头枕上她并拢的双腿，侧身蜷缩在沙发上。

男巫瞬间就陷入了沉睡，呼吸变得沉重而均匀。

长期的熬制让他黑色的发丝被蒸汽濡湿，更显油腻。

黏在苍白的额角和颈侧，带着各种药材混合的气息。

莱克西娅低头看着他沉睡的侧脸。

那张平日里总是布满阴鸷和讥诮的脸，在睡梦中显得异常年轻，甚至有些脆弱。

她伸出手指，开始耐心地梳理他那头打结的黑发。

指尖温柔地穿过发丝，将它们从他被汗水黏住的皮肤上分开，轻轻按摩着他的头皮。

斯内普有时会在梦中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身体在她温柔的抚触下会彻底放松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向她的方向更紧地依偎过去。

莱克西娅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任由他沉睡，腿上承受着他全部的重量，手指持续着那安抚的韵律。

唱片机还在低声吟唱，坩埚在角落里咕嘟作响。

而她只是专注地看着他，梳理着他，仿佛在一点点抚平他生命中所有累积的尖刺。

第132章 生日礼物

四月在羊皮纸与羽毛笔的沙沙声、坩埚的沸腾中悄然流逝。

苏格兰高地的五月终于挣脱了料峭春寒，展现出柔和的姿态。

阳光变得慷慨，懒洋洋地洒在城堡的石墙上，黑湖的冰层早已消融，湖水在微风下泛起粼粼波光，禁林边缘也冒出了层层叠叠的新绿。

在这样的好天气里，莱克西娅和斯内普出现在城堡附近的次数明显增多了。

他们通常会选择一条僻静的小径，漫无目的地散步。

莱克西娅挽着他的手臂，兴致勃勃地指着某株新开的花，或者某只笨拙地试图捕捉蝴蝶的护树罗锅。

斯内普则大多沉默地听着，偶尔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或是用他那种准确却时常煞风景的生物学知识点评一句，换来莱克西娅嗔怪的轻捶。

斯内普在想着另外一件事。

一个日益迫近的日期像持续不断的滴答声，在他脑海深处回响——莱克西娅的生日。

上一次精心准备的“夜光玫瑰”幻景咒，虽然效果卓著，却在一次危机化解中被提前消耗了。

而那个他内心深处最为珍视、象征着灵魂共鸣的雄性黑天鹅守护神，固然意义非凡，却不可能单独作为生日礼物呈现。

斯内普需要一个全新的、足够独特、能配得上她的礼物。

最初的构想是一种独创的香水。

他花费了数个夜晚，在脑海中反复推敲配方，混合霍格沃茨初夏夜晚的微风、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只属于她的温暖感觉。

斯内普甚至成功熬制出了几小瓶样品，液体在瓶中呈现出晨曦般柔和的颜色。但当他最终闻到自己努力的成果时，却失望地发现，尽管气味优雅，却总觉得缺少了灵魂，与霍格莫德那些昂贵货色并无本质区别，甚至不如她偶尔使用的某款法国小众香氛来得独特。

这个方案被他毫不犹豫地废弃了。

接着，他将目光投向了魔药领域。

他构思了一种复杂的安神滋补剂，不仅能缓解NEWTs带来的压力，据说还能让饮用者夜有所梦，尽是美好回忆。

然而，这种魔药对成分和魔力操控的要求十分苛刻，他失败了很多次，坩埚里不是冒出诡异的紫烟就是凝固成一块毫无用处的琥珀色固体。

时间紧迫，他不敢再冒险进行配方的推演。

与卢修斯·马尔福合作的洗发药液带来了一笔足够体面的额外收入，这为他打开了另一条思路——购买现成的礼物。

他通过马尔福体贴的馈赠，得到了好几本最新款的巫师珠宝和高端魔法道具图册。

斯内普坐在有求必应屋的灯光下，一页页仔细翻阅。

防护道具？

他扫过几个标注着“自动触发铁甲咒”的帽子或可以挡住一些小恶咒的手环，内心嗤之以鼻。

在男巫看来，任何制式化的防护道具都不如他时刻守在莱克西娅身边来得可靠。

而且，这类物品虽实用，却缺乏生日应有的浪漫。

斯内普都不用想——莱克西娅绝对不愿意时刻戴着像个头盔一样的帽子。

于是，他的目光重点落在了首饰上。

手镯、项链、耳环……他的手指在图册光洁的纸页上滑过，打量着每一件的设计。

斯莱特林的审美让他天然倾向于那些设计典雅、材质珍贵、不张扬却暗藏华光的款式。

不知不觉地，斯内普的视线频繁地停留在“戒指”这一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