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你从法国带来的那些书，你自己也说过，一直没有时间系统性地整理和研究。留在英国，你可以安心地做完这件事。等我们出发时，你的研究基础会更扎实，目标也会更明确。这比在旅途中匆忙翻阅要有效率得多，不是吗？”

莱克西娅无法否认这一点。

研究需要沉淀，而经济独立——那是她骨子里的渴望。

她想起哥哥拉斐尔在法国魔法部做的事：帮助他的岳父拉拢有天赋的混血和麻瓜出身者，为他们提供庇护和上升渠道，以此扩大索伦家的影响力。

这是纯血家族惯用的手段，投资潜力股。

而西弗勒斯……他无疑是潜力最大的那一个。

“给我两年时间，莱克西娅。就在英国。如果到时我无法兑现承诺，如果局势依旧令人失望，或者你仍然坚持，”斯内普认真地说，“我亲自陪你离开，无论去哪里，绝无怨言。”

莱克西娅看着他眼中的执拗与那深藏的期盼——

他是真的想“给她一个未来”，用一种他所能理解的最实际的方式：金钱，成就，地位。

而她无法反驳。

因为她知道，对一个出身蜘蛛尾巷、受尽白眼的混血巫师来说，伏地魔的阵营——确实是最快的上升通道。

那个人仍在吸纳人才，尤其是像西弗勒斯这样天赋卓绝的。

“你说得对，西弗勒斯，是我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莱克西娅叹了口气。

西弗勒斯·斯内普从来不肯屈居人下。

他想证明自己，想用成就狠狠打那些波特和布莱克的脸，想站在能让索伦家再也无法轻视的高度上——然后，堂堂正正地拥有她。

她无法否认，这让她心动。

并且，既然她可以要求斯内普空出两年的时间等她，那反过来也一样。

………………

当晚，莱克西娅沉入梦境，踏入那片笼罩在金色薄暮中的花园。

她没有看到那个欢快地扑上来、或者用浆果和露水迎接她的小小身影。

女巫找了一圈，才发现小蝙蝠，正把自己倒挂在最茂密的花藤最深处，用翅膀把自己裹成了一个拒绝交流的毛球。

“西弗勒斯？”莱克西娅走近，轻声呼唤。

黑色的毛球动了动，但没有松开。

“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

“吱——！”

小蝙蝠炸开了毛，像个小刺猬，从藤蔓上飞下来，悬停在她面前，小爪子激动地比划着：

“骗子！大蝙蝠是个大骗子！他说的话全都是……都是熬糊了的魔药，闻起来好像有点道理，其实根本不能喝！”

它气得在她面前上下翻飞，语速快得像打连珠炮：

“他根本不想去什么旅行！他满脑子都是怎么留在那个黑漆漆的地方，去讨好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坏巫师！他说什么攒钱，什么研究，都是借口！是裹了糖衣的狐媚子蛋！”

小蝙蝠飞到莱克西娅眼前，用小脑袋用力撞了撞她的额头，仿佛想把她撞清醒：

“他就是想先把你骗着留下来！等过了两年，他肯定会说‘哦，我的事业正在关键期，现在不能走’，或者‘再等一年，就一年’！”

它越说越急，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黑眼睛里水汪汪的：

“我是他的一部分，我懂。但我也怕……怕他最后会被那些东西吞噬，怕他变成你不认识的样子……更怕他骗你，然后你就真的……不要他了。”

“虽然……虽然我知道，他是真的想给你更好的生活。想让你住大房子，想让你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他讨厌自己现在什么都给不了你……”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看穿了一切而急得团团转的小家伙，莱克西娅心里五味杂陈。

她何尝没有类似的想法？斯内普的计划听起来完美，但太符合他的需求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将激动的小蝙蝠捧在手心，用指尖轻轻抚摸它因为愤怒而炸开的绒毛。

“我知道，”她低声说，“我知道他可能……有他的算计。”

小蝙蝠在她掌心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但是，”莱克西娅看着它，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提出的理由，并非全无道理。立刻离开，确实像一种逃避。而且……”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而且，他给了我一个‘两年之约’，不是吗？这是他自己亲口承诺的。梦境里的你，现实里的我，我们都听到了。”

她用手指点了点小蝙蝠冰凉的小鼻子。

“所以，我们就给他这两年。看看他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如果两年后，他兑现承诺，那最好不过。如果他想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