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克西娅被他这死不认账，还硬要沾光的无耻行径惊呆了。

“梅林啊！”她翻了个漂亮的白眼，一把抽回成绩单，抱在胸前，“你真是我见过最——”

她似乎想找个足够有力的词，最终放弃地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笑着:“——最不可理喻的人！”

斯内普没有急着反驳。

因为他的全副精力，都在运转还不成熟的大脑封闭术上。

[她翻白眼的样子简直像只被惹恼的猫狸子……闭嘴！大脑封闭术！]

[她笑起来时眼睛会弯起来……停止！]

他强迫自己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事实如此。如果没有我前期……令人不快的指导，你现在大概还在为如何区分河豚的眼睛和刺而苦恼。”

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毕竟就在刚才，他还在心里承认她那瓶OWLs魔药样品确实达到了“O”的标准。

莱克西娅气呼呼地在他对面坐下，把成绩单塞回包里。

“我真该让那只猫头鹰把你那份月光花萃取液扔进英吉利海峡！”

[她连生气时都比那只傻鸟有气势得多……专注！封闭你的大脑！]

“随你便，”他干巴巴地说，目光重新落回书本上，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反正我已经推导出替代配方了。”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那瓶月光花萃取液被他像宝贝一样收在行李箱最深处，旁边是暑假里她寄来的所有笔记和材料。

一阵尴尬的沉默在车厢里蔓延。斯内普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还停留在他身上，这让他如坐针毡。

他的全部感官，都在抗拒却又无法不感知她的存在——她的气息，她袍子的窸窣声，她美丽而富有活力的脸庞。

[她为什么还不走？去找她那群斯莱特林朋友不好吗？还是说……她其实想待在这里？]

[不，不可能。]

[她只是来炫耀成绩的，现在目的达到了，她随时会起身离开。]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沉。

就在这时，莱克西娅像是随意一提：“对了，我最近在研究一个凯尔特魔文在防护咒语中的应用，遇到点麻烦。你要是有空给点不负责任的建议……”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斯内普的心脏不争气地多跳了一下。

“如果……你指的是那种‘不负责任的、可能把你的眉毛烧掉的’建议，我或许能挤出点时间。”

莱克西娅的嘴角弯了起来。

“正好，”她轻快地说，“我最近对生发咒也颇有研究。”

………………

开学后的第一个周三晚上，那间熟悉的空教室。

当斯内普像往常一样阴沉着脸，推开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顿住了脚步。

教室中央的旧课桌被清理一空，多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行李箱。

莱克西娅正站在箱子旁，像清晨田野一样的绿眼睛——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你早到了至少五分钟，”斯内普讥讽道，以此掩饰自己的失神，“希望你这五分钟，不是用在布置这些无用的装饰上。”

莱克西娅丝毫不受影响，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她抽出魔杖，轻轻敲了敲行李箱边缘。

箱子在魔法的作用下层层展开，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图书馆，密密麻麻的书脊闪烁着神秘的光彩。

“欢迎来到我的NEWTs作战指挥部，斯内普教授。《现代魔法原理》、《魔力本质探源》、《诅咒与反诅咒》……哦，还有这个，”

她抽出一本黑色封皮、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大部头，“《尖端黑魔法揭秘》，据说里面记载了一些最高深的黑魔法。”

斯内普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跟随着那本大部头移动。

作为一个对黑魔法有着浓厚兴趣和天赋的巫师，他太清楚这类私人藏书的珍贵程度。

[她知不知道把这些书随便拿出来意味着什么？尤其是给一个……斯莱特林？]

她信任你。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低语。他立刻用大脑封闭术将其扼杀。

“令人印象深刻，看来索伦小姐终于意识到，单靠她那点可怜的魔药天赋，不足以在NEWTs中蒙混过关了。”

莱克西娅毫不在意他的毒舌，她太了解他了。

她注意到他刚才一瞬的失神，也捕捉到了他声音里极力隐藏的渴望。

多像那只在覆盆子果汁面前投降的蝙蝠啊！

莱克西娅在心里偷偷笑着，然后将那本《尖端黑魔法揭秘》往前推了推。

“所以，合作吗？我的藏书，你的头脑。目标——横扫NEWTs。当然，如果你没有信心帮我再拿下一个O……”

斯内普看着那本近在咫尺的黑魔法书，又看了看莱克西娅那双美丽的绿眼睛，感觉自己正站在危险的悬崖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