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道：“若能成功，魔法光源将不再局限于固定形态与高收入阶层……可惠及更多家庭……”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改变世界的热情。

斯内普翻到了压在所有草图最下面的一张。

那是一对蝙蝠造型的魔法灯设计图。

不同于其他学院的象征动物，这对蝙蝠画得……甚至有些傻乎乎的可爱，圆润的身体，大大的耳朵，薄膜翅膀的纹理都被细致地勾勒出来。

一只蝙蝠的翅膀微微收拢，另一只则展开欲飞。

“构思：蝙蝠形态魔法灯（一对）。

功能：双灯可共鸣发光，光线柔和，带安神效果（尝试融入改良版缓和剂香氛？）。

备注：待完善。或许……可作为西弗勒斯的生日礼物？他的地窖光线太暗。”

“生日礼物……”

斯内普喃喃地重复。

所有的创造力，所有的热情，所有温柔的心思……连同她鲜活的生命，都戛然而止，落在了这些冰冷的纸张上。

斯内普闭上了眼睛，将那张画着蝙蝠灯的设计图紧紧按在胸口。

遗物沉重地压在他的身上，也将伴随他直至生命的尽头。

第194章 清理

斯内普无法在这个充满莱克西娅气息的空间里多停留一秒。

他开始了沉默而彻底的清理。

他用最原始的方式，亲手将属于她的一切，一件件整理、封存。

他将她所有的衣裙、长袍，连同那件她最喜欢的鹅黄色裙子，仔细折叠，放入施加了永久防腐和隔绝咒语的龙皮行李箱。

合上箱盖时，发出了轻微咔哒声。

斯内普恍惚以为，在为他某一部分生命钉上了棺材盖。

她所有的书籍、那厚厚一沓充满奇思妙想和未来蓝图的研究手稿（包括那张画着蝙蝠灯的草图）、那对不再共鸣的手链……

所有承载着她智慧与情感印记的物品，都被他整理好，封入另一个施加了更强保护魔法的箱子。

那些她添置的浅绿色墙纸依旧还在，他无法剥离。

他移走了她喜欢的靠垫和地毯，让房间恢复了冰冷的空旷。

主卧室里还有一张铺着柔软奶白色床单的松木大床。

他绝不会再睡上去。

他没有更换床单，就直接用厚重的黑色防尘布，将整张床——连同她残留的气息、他们共枕的回忆——彻底覆盖、封印。

做完这一切，他搬进了那间最初堆放杂物的、狭小冰冷的客房。

这里没有任何她的痕迹，只有一张硬板床和空荡荡的四壁，与他内心那片荒芜的废墟完美契合。

邓布利多给了斯内普一个短暂的“假期”，名义上是“协助魔法部进行后续调查、处理个人事务”。

一方面，让他有时间处理这心碎的后续；另一方面，也是让他暂时避开霍格沃茨学生们可能投来的目光——毕竟，他刚刚才以“前食死徒”的身份从威森加摩的审判席上走下来。

尽管被判无罪，但争议远未平息。

斯内普没有去参加莱克西娅那场被精心编排的公开葬礼。

她的魔杖已然下葬，她的名誉被家族利用，她的牺牲被舆论扭曲……

斯内普无法忍受亲眼目睹那一切。

对他而言，真正的告别，发生在他亲手封存她所有遗物的那个下午，发生在蜘蛛尾巷这片她最后生活过、也最终离他而去的土地上。

如今，这所房子恢复了初见时的阴冷与破败，甚至更加死寂。

那些奶白色的床单、柔软的枕头，那些她曾笑语盈盈挑选来装点他们“家”的物品，连同她这个人，都一同被封存在了黑暗里，成为了一座墓穴。

而守墓的这个人，要在这里度过他漫长而冰冷的余生。

………………

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依旧温暖，银器喷吐着烟雾，发出轻柔的嗡嗡声。

斯内普站在房间中央，冰冷、坚硬，了无生气。

邓布利多让他返回城堡。

他来了，仅此而已。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打破了沉寂，蓝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望着他，“欢迎回来。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根据我掌握的信息，有迹象表明，汤姆……并没有如我们最初所愿，被彻底毁灭。”

斯内普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他黑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前方：

“这和我还有什么关系？”

他微微动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到了一片焦黑的土地。

“罪孽……已经被偿还了。” 他耳语般地说道。

他指的，是莱克西娅用生命抹平的他泄露预言的过错，是他作为双面间谍所经历的一切煎熬。

在他心里，账已结清，他已是自由之身——一具行尸走肉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