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级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新生们紧张地坐在坩埚后面。

哈利·波特和他的好友罗恩·韦斯莱挤在一起。

哈利觉得这地方比弗农姨父的工具棚还要令人不适。

莉莉每年都会带他去德思礼家，佩妮姨妈上次还送了他一件过大的毛衣——她解释说，达利长得太快，等她织完才发现儿子又胖了二十磅。

门忽然被推开，黑袍翻滚，西弗勒斯·斯内普如同蝙蝠般滑入教室，点名簿在他手中像是一件武器。

他开始点名，声音低沉而丝滑。

“哈利·波特。”

他念到这个名字时，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那双黑色的眼睛却像钩子一样，瞬间锁定了哈利。

哈利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感到一阵莫名的害怕。

他记得在对角巷那次短暂的、令人不安的相遇。

斯内普的目光在哈利那张脸上停留了远超必要的时间。

那张脸……乱糟糟的黑发，和他父亲詹姆·波特如出一辙，是那么的刺眼，轻易就勾起了斯内普心底最深的厌恶与关于掠夺者的一切不愉快的回忆。

可这张脸庞……

詹姆的脸是嘲讽，是旧恨；而男孩本身，则是活生生的谴责与提醒。

点名结束，斯内普合上名簿，黑袍一甩，开始了他的开场白。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每个小巫师都噤若寒蝉。

几个格兰芬多的小巫师已经瑟瑟发抖了。

他赞扬魔药的精妙，嘲讽粗心大意。

“……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须有一条，那就是你们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笨蛋傻瓜才行。”

然后，几乎不可避免地，他的炮火开始集中。

“……波特！”

他突然提问，声音如同鞭子抽响，“流液草在遗忘药剂里有什么效用？”

哈利懵了，他求助地看向罗恩，罗恩也一脸茫然。

赫敏·格兰杰的手臂在旁边唰地举得老高。

“我不知道，先生。”哈利老实回答。

“啧，啧——”斯内普的嘴唇扭曲着，缓步走到哈利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恶意地说，“看来名气并不能代表一切，对吗，波特？”

哈利完全不明白“名气”指的是什么，他父亲是战争英雄，母亲也是受人尊敬的巫师，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接下来的整堂课，对哈利来说成了一场噩梦。

斯内普仿佛在他身边扎了根，不停地挑刺：

“手腕僵硬得像巨怪，波特！你那著名的父亲当年至少搅拌坩埚还算利索。”

“方向反了！看来你那点可怜的注意力连最基本的指示都无法理解？”

“关禁闭，波特！因为你这锅……玷污了完美配方的失败品。”

哈利又委屈又愤怒，他不明白这个教授为什么从第一眼就如此针对他。

他只不过是个刚入学的新生，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犯任何错！

…………

哈利·波特在经历了一年级末与伏地魔的惊险对抗后，因魔力消耗过度和黑魔法侵蚀的余波，正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陷入昏睡。

斯内普刚刚汇报完哈利的情况。

邓布利多双手指尖相对。

“西弗勒斯，”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汤姆……我们都知道他并未死去。至少，他的某种形态，他的意志，已经重新开始活动。而他，必定会归来。”

斯内普还是面无表情，眼睛冷漠深邃，像长长的隧道。

邓布利多的语气沉重无比，“当他归来时，西弗勒斯，他会如何看待你？”

邓布利多没有明说，但斯内普已经瞬间明白了那未尽之意。

伏地魔会如何看待他？

那个杀死了莱克西娅·索伦——那个让他颜面扫地、肉身毁灭的女巫——的男人，会如何看待她曾经的伴侣？

迁怒这是必然的。

伏地魔的暴虐和睚眦必报，斯内普比任何人都清楚。

莱克西娅让他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失败和痛苦，这份无处发泄的怒火，必然会倾泻到与她关系最密切的斯内普身上。

仅仅靠口头宣称“我也恨她”是绝对不够的。

在黑魔王那里，信任需要用鲜血和极致的痛苦来换取。

“我明白。”斯内普平静地说，“我的道路……只剩下一条。”

回到伏地魔身边。

不仅要回去，还要主动将自己献上，作为他泄愤的靶子。

他必须表现出对莱克西娅·索伦同样甚至更甚的“痛恨”，他必须忍受伏地魔可能施加的任何折磨——钻心剜骨恐怕只是开胃菜——

他必须用肉体的痛苦和精神的屈辱来“洗刷”自己与莱克西娅的关联，以此来证明他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