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话一出口，在莱克西娅更加震惊和受伤的眼神注视下，斯内普意识到了他有多么愚蠢和忘恩负义。

“我刚才的话……” 斯内普僵硬地说，“……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气势已经萎靡了下去。

“当时我没办法和人交流。你的帮助……客观上防止了情况恶化。”

莱克西娅看着这个她并不熟悉的男巫，自暴自弃地把事实扔出来，然后梗着脖子死撑。

像一只被迫露出肚皮的蝙蝠，明明慌张得要命，却还要维持“我不好惹”的可怜模样。

而在今天之前，莱克西娅认识的是——头发油腻、神情阴郁、嘴巴尖刻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两个形象交替闪现——一个是眼前这个梗着脖子、羞愤欲死的少年；另一个，是那个在她手心里，因为被她用葡萄逗弄，倔强扭头的小毛球。

这画面……这反差……

即使面前的场景不适合发笑，但莱克西娅还是有放声大笑的冲动。

她拼命转移思绪——比如告诫自己，斯内普会意识到她在笑什么，恼羞成怒，给她的南瓜汁里下毒药。

不行不行——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只气鼓鼓的小蝙蝠，叼着魔药瓶子，边往她的南瓜汁里倒，边念叨着：“叫你笑我，叫你笑我……”

………………

斯内普说完话之后，垂下了目光，等待着预料中的嘲讽、尖叫、或是威胁。

“噗嗤——”

斯内普惊愕地抬起头。

“对、对不起……”莱克西娅抬手捂住嘴，但更多的笑声从她指缝里漏了出来，“我、我不是在笑你……我是说……哦，梅林啊……”

斯内普：“……”猜一猜我知不知道你在笑谁，索伦？

“抱歉……”莱克西娅终于承认道，“我只是……突然想到……你晕过去的样子……还有你用翅膀推开葡萄的样子……”

斯内普僵硬地坐在床边，看着她笑，脸上是茫然、困惑和被嘲笑的恼怒。

“所以……”莱克西娅促狭地说，“斯内普先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是说，还需要我给你拿颗葡萄吗？”

“……不需要！”

斯内普发现，他宁愿她生气，对他大喊大叫也行，都好过现在这样——他感觉自己的形象和尊严一起崩塌了。

这一切，都源于那锅该死的魔药和那只该死的蝙蝠！

………………

而莱克西娅回过神来，联想到了另外几个可能性。

这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蝙蝠，被皮皮鬼捏在手里肆意捉弄，发出惊恐的吱吱声。

或是被某个不怀好意的学生——比如她认识的某些斯莱特林——发现，随便一个恶作剧咒语让他从空中坠落……

又或者，在空旷的城堡里迷路，最终虚弱地倒在某个角落，无人知晓。

“等等……你刚才说，你是在教室里变的形？想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

斯内普没想到她的话题会突然转移到这里：“……是。”

“梅林啊……”她低声惊叹，“斯内普……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幸运？”

斯内普没能跟上莱克西娅的思路。

今天的场面还不够他尴尬和羞耻的吗？

莱克西娅看着他茫然的表情，急促地说：“想想看！如果捡到你的是皮皮鬼，或是任何一个调皮的学生？你可能会被当成恶作剧的工具，挨上一记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的恶咒！”

是的，皮皮鬼。他会拿着大喇叭在整个城堡广播“斯内普是个小蝙蝠”。

不友善的学生会用魔咒招呼他。

洛丽丝夫人……斯内普打了个寒颤。

突然之间，眼前让他只想原地去世的局面，竟然成了不错的结局。

“斯内普先生，”莱克西娅已经冷静了下来，“我想，我们需要达成绝对的共识——关于刚才，以及过去几天发生的所有事，必须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

斯内普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表示同意的咕哝。

“还有一个问题，”莱克西娅直视着他闪烁躲藏的黑眸，“你有过和女生约会的经历吗？我是指，任何形式的亲密？”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而突然，斯内普苍白的脸上掠过被冒犯的恼怒和难堪。

“……没有。”

莱克西娅明显松了口气。

“……那还不算太坏，我可不想和一个亲过别的女生的男孩，间接亲吻。”

斯内普干巴巴地说：“你关心的事情有够奇特和无聊的，索伦。”

“你现在可以走了，这个假期没有斯莱特林的女生留校，至少我旁边的几个寝室都没有。”

莱克西娅指了指房门。

………………

斯内普逃离了莱克西娅的寝室。

他步履匆忙，那件过于宽大的袍子，下摆在身后翻飞，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蝙蝠——这个联想让他更加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