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舟浑身疼痛剧烈增加，心脏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似的，整个人张大嘴巴，大口大口的想要呼吸新鲜空气，却依然显得有些徒劳无功。

“霁舟！该死的！”

祈春寒自然没有错过沈霁舟的异样，他手下动作都快要抡出火星子了。

但是异形老虎本就是被自家老大派过来拼死也要阻挡他的，更是拼了命也要把他牵制住。

沈霁舟很想瘫在地上缓解一下疼痛。

可是压在他身上的力量却像个巨石一样，他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听见了远处山脉上河流滚滚落下的清脆声，看见了无数小鸟成群结队逃命的壮观场景。

他看清了祈春寒眼里的暴怒与不忿，他还看见了岚羽扑腾着大翅膀拎着岚苜朝他飞来的急促，两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他还看见了无数的异能者停下动作，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他。

为什么要对准他呢？

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沈霁舟茫然的眨眨眼，一滴带着红色的泪缓缓落下，却没有自然的坠落在地。

原来是他的大尾巴暴露了。

愈发漆黑的天空下，雨滴哗啦哗啦的落下。

沈霁舟浑身冒着蓝光，被捆扎得好好的长发不知什么时候散落开，在空中无风自动，光滑透亮的鱼鳍存在感极强，一尾蓝色鱼尾漂亮得好似童话。

“不要！”

祈春寒疯了一般的将周身能量全部砸向老虎异形，这种做法与自爆相差无异。

其后果是祈春寒会力竭致死。

可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强大的意志力支撑他奔向自己的爱人。

一个驾驶着飞行器的异能者被他掀翻在地，他堪称狼狈的一个翻身朝着沈霁舟而去。

为什么祈春寒要这么紧张……

虽然他的身份在公众面前暴露了，恐怕没办法再和他当一对普普通通的情侣了，但是也不至于这么着急……

扑通……

一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松松的从沈霁舟身后掏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在他掌心中慢慢丧失生机。

第94章 人生的走马灯

岚羽愤怒的呐喊着:“霁舟！！沈霁舟！”

岚苜挣脱掉岚羽的手，巨大的螺旋状的长角冒了出来，顶在脑袋上，双眼发红，手中长剑挥舞。

与此同时，好几道承载着怒意的攻击也同时飞向贺缪，就连已经消失好久的卢荟都重新出现，伸着手呆滞的想要冲过去抱住沈霁舟。

贺缪却在攻击到达前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失去支撑的沈霁舟嘴角喷出大口大口的血，接着整个人无助的下落。

强烈的失重感让他有种自己早就死了的感觉。

眼神逐渐涣散。

大概是临走前的走马灯。

他突然记起了一些早就被他遗忘过的事情。

那时候沈雪从实验中心一路杀过来时，并没有想要放过他们三个。

是因为他做了一个举动，让沈雪放过了他们。

他小小的身躯倔强的挡在了祈春寒和爷爷身前，分明也是一个不人不妖的怪物，却执着的挡在另外两个非同类的生物面前。

那时候祈春寒虽然年纪尚小，却也知道不能让一个比他还小的小孩保护。

即使面对爷爷生命的逝去非常难过，他还是擦干眼泪站起身，反而把沈霁舟挡在身后。

沈雪当时也被各种实验药剂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一半是想要嗜血的疯狂，一半是人性尚存的挣扎。

她突然很想知道。

怪物和人类这样的好朋友组合，现在这样护着彼此。

但是如果分隔两地各自长大，记不清对方的样子，反目成仇岂不是很有意思。

于是她挥挥手随手扇晕了祈春寒，又拎着沈霁舟的衣领带着他一起逃出了实验室。

之后爷爷因为伤势过重去世，祈春寒失去记忆，沈霁舟因为年龄过小，也早已记不清部分细节。

于是实验室的那段经历就这样被埋葬了。

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他拼命想要忍住咳血的冲动，然而鲜血仍然大片大片的往外冒。

沈霁舟想要擦一下嘴角的血。

手却抬不起来。

“滴答”

一滴水滴在沈霁舟脸上。

咸咸的。

还在下雨吗？

“滴答”“滴答”……

沈霁舟突然反应过来。

这不是雨。

这是泪，是祈春寒的泪。

祈春寒垂着头，将沈霁舟抱在怀里，身子却止不住的颤抖，脸上的泪珠跟断线的珍珠似的，大颗大颗的往外滚。

贺缪虽然消失了，但是他带来的异形群还在。

有不知死活的异形想要冲上来沾一沾鲜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