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的心尖宠,又在撒娇了(74)
“先生,您回来了。小少爷一回来什么也没说,低着头径直上了二楼,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一直没出来,也没吃过东西。”
裴烬野脚步一顿,薄唇紧抿,绵长又无力的叹息从喉间溢出。
他何尝不知道,小孩是真的委屈极了。
下午办公室那一下轻拍,一句冷硬的训斥,彻底碾碎了少年满腔赤诚又笨拙的爱意。
林星眠从来不懂什么利弊权衡,他的世界很简单,谁欺负裴烬野,谁就是他的敌人,他拼尽所有棱角只想护着自己的哥哥,到头来,却被最在意的人责怪。
是他太急,是他话说得太重。
裴烬野脱了外套随手搭在臂弯,指尖泛着薄凉,抬步缓步踏上二楼的阶梯。
长廊安静得落针可闻,唯独尽头那间卧室,紧闭的门板隔绝了所有声响,死寂得让人心慌。
他停在门前,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板,声音放得极低极柔:“乖宝,开门。”
门内毫无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应答,连一点细碎的动静都没有,像是屋里空无一人。
裴烬野又耐着性子敲了两下,嗓音微哑:“乖宝,我知道你在里面,开开门好不好?我们好好说说话。”
回应他的,依旧是死寂的沉默。
他心知小孩是真的跟他闹了脾气,也是真的伤了心。
无奈之下,裴烬野转身取了书房的备用钥匙。
房门被缓缓推开,暖黄的床头灯只开了一小盏,光线昏昏暗暗,铺满柔软的暖色,却衬得床上蜷缩的小小身影孤寂又单薄。
林星眠没盖被子,就那样蜷坐在床头,膝盖紧紧抵着胸口,双臂环抱着双腿,整张脸埋在膝弯里。
乌黑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眉眼,肩头微微耸动,细碎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溢出来,闷闷的,软糯又酸涩,听得人心头发紧。
他连哭都不敢放声,只能死死憋着,独自消化所有的委屈。
裴烬野心口骤然一揪,密密麻麻的疼意席卷四肢百骸。
方才在办公室强撑的所有冷静、严肃、克制,在看见这一幕的瞬间轰然崩塌,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心疼与后悔。
他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床边,微微屈膝蹲在床头前,视线堪堪与蜷缩的小孩平齐。
温热的掌心轻轻贴在他微凉的膝盖上,动作温柔得近乎卑微,嗓音柔得能滴出水,褪去了所有冷硬:“乖宝,抬头好不好?看看我。”
僵持几秒后,一直埋首自闭的林星眠,终于慢慢抬起了头。
那双向来澄澈明亮、盛满星光的眼眸,此刻红得通红,眼尾湿漉漉的,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
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透,黏在眼睑上,白皙的脸颊布满湿漉漉的泪痕,鼻尖通红,嘴巴也微微红肿着,一看就是独自偷偷哭了很久很久。
原本死死憋着的情绪,在看清裴烬野的那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所有隐忍的委屈、难过、失望,尽数翻涌上来。
“呜……”
一声破碎的哭腔挣脱喉咙,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白皙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林星眠眼眶一红,鼻尖酸涩,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没躲,也没闹,就那样红红的着眼,直直看着眼前的人,哭得肩膀剧烈颤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不想看见你呜呜呜,我讨厌你……”
他声音又哑又软,带着浓重的哭腔,字字句句都裹着委屈,“……你凶我、还打我……”
少年的情绪彻底溃不成军,所有的倔强和执拗,在裴烬野温柔的目光里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酸涩与不甘。
“我只是不想别人欺负你……我只是想护着你啊……”
林星眠吸着通红的鼻子,眼泪越掉越凶,眼神湿漉漉地望着他,又委屈又茫然,“难道我做错了吗?”
裴烬野看着他哭到浑身发颤、脆弱又无助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他抬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小孩脸颊滚烫的泪水,动作温柔到极致,生怕碰疼了他。
是他错了。
小孩的心意赤诚热烈,纯粹得毫无杂质,是他太过理智,太过畏缩,硬生生浇灭了少年满腔滚烫的偏爱与守护。
裴烬野俯身,微微低头,额头轻轻抵上他满是薄汗的额头,嗓音低沉沙哑,盛满了无尽的愧疚与心疼,一字一句,温柔致歉。
“没有做错,我的乖宝一点都没有错。”
“是哥哥不好,”他轻声哄着,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迁就与示弱,“是我太凶了,是我不该打你,不该吼你,更不该辜负你的心意。对不起,乖宝,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