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视了从车顶射来的机枪子弹，双臂肌肉贲张，十指如同钢爪一般，直接插进了装甲车侧门的钢板里。

“刺啦——！”金属撕裂声响起，厚重的金属车门竟被他徒手撕了下来。

车内射手惊骇欲绝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尖叫着被裴野一把从驾驶室里拽了出来，砸向了旁边另一辆车的防弹挡风玻璃上。

“嘭！”一声巨响，挡风玻璃碎裂开来。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慑住了，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北望站的守卫们在石头的带领下冲出了阵地，这里到处是残肢断臂，扭曲的枪械，还有冒着黑烟的装甲车残骸，铺满了整个战场。

而他们的老大裴野，就那么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

他的军装上已经完全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他自己的。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宛如一尊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敬畏地看着这个男人。

裴野低下头，摊开了自己紧握手心，他攥着一样东西。是一块从某个敌人精锐的防弹衣上硬生生扯下来，还完好无损的陶瓷复合护板。

他记得，沈迟上次在整理物资清单的时候曾经无意中抱怨过一句，说北望站现有的防弹材料太差，防护力不够，要是能搞到一些新的复合材料就好了。

他想把这个带回去，送给沈迟。

……

黄昏的血色残阳，将北望站的废墟镀上了一层悲凉的暗红。

随着最后一声枪响的余音在空气中彻底消散，敌人终于开始撤退。他们来时气势汹汹，退走时也留下了遍地的尸体和装备，但北望站付出的代价更为惨重。

幸存的战士们从各自的掩体后走出，他们或坐或站，许多人甚至没有力气去擦拭脸上的血污和硝烟。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疲惫与麻木，眼神空洞地望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胜利的喜悦？不存在的。

这只是一场无比惨烈、用人命堆出来的苟延残喘。

围墙坍塌，巨大的缺口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嘲笑着他们的无力。重型火力点被摧毁殆尽，弹药库也被炸毁了一半，每一次爆炸都像是在剜众人的心头肉。

而最沉重的打击，是墙角下那些被白布覆盖的躯体。他们不久前还是活生生的战友，此刻却已冰冷。

那个如同魔神般凭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男人，终于还是倒下了。

狂化状态褪去后的脱力感与腹部枪伤带来的失血和剧痛，如山崩海啸般将裴野的意识吞没。他晃了晃，向后倒去。

“老大！”离他最近的胖子惊呼一声，冲了过去。

他看见裴野倒在血泊里，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可即便是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他的右手依旧死死攥着那块从敌人身上撕下来的陶瓷复合护板。

胖子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腹部的伤口，将他背了起来。颠簸中，裴野的嘴唇微微翕动，微弱到几乎听不清的话语断断续续地传来。

胖子把耳朵凑近了些，才听清那几个字：“给……沈迟……”

胖子红了眼眶，他咬着牙，用尽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背着他们视若神明的男人，冲向那个唯一可能创造奇迹的地方。

医疗室的门早已打开，沈迟就站在门口，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他做完了手头最后一台手术，清洗了双手，换上了新的手套，守在了门口。

当胖子背着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影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沈迟感觉自己的心快要停止跳动。

他看到裴野的作战服被鲜血浸透，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他的脸此刻苍白无比。

沈迟想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想抱住他，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冰冷的身体。

但他不能，他是医生，他必须要尽快救治他。

沈迟的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他看到胖子已经冲到了跟前，胖子脸上挂满了泪水和鼻涕。他的视线从裴野的脸上艰难地移开，落在他腹部那个被简单包扎过，却仍在不断向外渗血的伤口上。

“快放到手术台上。”沈迟用颤抖的声音吩咐着。

“沈医生，这是老大说一定要给你的。”胖子把裴野带回来的陶瓷复合护板交给了沈迟。

沈迟接过来，发现是他之前无意中抱怨了一句，又被他放在了心上。他的眼泪模糊了视线：“这个傻瓜，都什么时候了，还记得我的每一句话……”

第86章 最后一支针

沈迟擦干了眼泪，把复合材料收起来，指挥着他们行动，慌乱的医疗室内恢复了秩序。胖子小心地将裴野放在手术台上，一旁的吴姐和几个护士立刻开始熟练地剪开他的衣服，连接生命体征监测仪，建立静脉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