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长条形的金属桌边坐满了人。

饭菜很简单，是营养膏和黑面包，偶尔能分到一点变异兽的肉干。

吃饭的声音里夹杂着队员们的说笑和打屁声。

沈迟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小口地啃着手里的黑面包，他吃得很慢。

那道目光又来了，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沈迟不用抬头就能感觉到，赵阳正盯着他。

他能想象出赵阳此刻的模样，大概又是端着餐盘，里面的食物一点没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周围的队员似乎也察觉到了赵阳最近的异常。

有人跟他说话，他爱搭不理。

有人拍他肩膀，他会像受惊的野兽一样弹开，用一种警惕又阴冷的眼神瞪着对方。

久而久之，大家都有意无意地疏远了他。

“嘿，沈医生。”

一只大手突然拍在他的肩膀上。

是胖子，他端着餐盘，一屁股坐在沈迟对面，咧嘴笑道：“一个人吃多没意思。”

沈迟从思绪中回过神，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胖子把一大块肉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看赵阳那小子，最近跟丢了魂儿似的，天天盯着你看，是不是暗恋你啊？”

他这话是开玩笑的语气，引得旁边一桌的几个队员都跟着哄笑起来。

沈迟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胖子。

胖子被他看得一愣，有些心虚。

“咳，我开玩笑的。”胖子挠了挠头。

“他不是在看我。”沈迟开口。

胖子没听懂：“啊？”

沈迟没再解释，他低下头，继续啃那块干硬的黑面包。

夜晚，驻地的走廊上很安静，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

风从破损的窗户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沈迟刚从裴野的办公室出来。

他向裴野汇报了几个伤员的恢复情况，并申请了一批新的医疗物资。

裴野答应得很痛快。

沈迟现在是整个队伍的宝贝，他的任何合理要求都会被优先满足。

走廊很长，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环境里被放大了很多倍。

忽然，另一个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沈迟没有抬头，他知道是谁。

两人离得越来越近，那人的目光带着一种病态的渴望。

终于，两人在走廊中间相遇，走廊完全足够两个人并排通过。

赵阳稍微往旁边挪了一点，擦着沈迟的肩膀走过去。

当赵阳走过去时，沈迟听到了他发出了压抑的吸气声。

沈迟没有回头，继续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能感觉到，赵阳的目光一直盯着他。

沈迟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他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

他太清楚这种目光意味着什么了。

在孤儿院，他因为长得比别的孩子干净漂亮，常常被院长用来取悦那些前来视察或资助的“善人”。

那些“善人”看他的眼神，也是这样。

在学校，在末世降临后，这种目光更是无处不在。

沈迟的脚步停在自己的房门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赵阳是怎么回事。

从第二次治疗开始，他就察觉到了，他的异能有问题。

它在治愈别人的同时，似乎也会在对方的身体里留下点什么。

那是一种“瘾”。

像最烈性的毒品，一旦沾染，就再也戒不掉。

被治疗的人，会从生理到心理，都对他产生一种极度的依赖和渴望。

对他本就感兴趣的人，因为他的治疗次数增多，这种“瘾”的症状就越强烈。

沈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裴野。

他不能说。

这个秘密一旦暴露，他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

是被当成更危险的怪物隔离起来？还是被当成一种可以控制人心的“武器”来使用？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所以，他在观察。

他需要一个样本，他要亲眼看着，赵阳在“成瘾”之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会为了再次得到“治疗”，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这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

沈迟走到窗边，看向外面荒凉的废墟。

月光下，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接下来，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第13章 堵截

驻地的夜晚总是寂静得有些过分。

风从走廊尽头的破洞里灌进来，带着废墟之外的尘土和寒意，吹得墙上应急灯的光影一阵摇晃。

这一日，沈迟从裴野的办公室出来，用“需要研究异能消耗规律”为借口，申请到了一个独立的房间。

当然，关于“副作用”的部分，他一个字也没有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