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里,缠上疯狗,日日索取(29)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沈迟一个人。
他躺在床上,一把将那床沾染了两人气息的薄被拉过头顶,将自己完全罩住。
自从这晚之后,裴野对他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像沈迟说的那些关于“上瘾”的警告,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玩笑。
此后的整整一周,裴野还是会在深夜到访,像一道悄无声息的影子,融进他房间的黑暗里。
他从不敲门,也从不提前告知,可沈迟总能在他推门进来前,就从沉睡中醒来。
有时候,男人会带着一身任务归来的血腥和硝烟味,二话不说地将他压在身下,用最原始的占有来宣告自己的回归。
有时候,他只是安静地来。
身上带着驻地深夜里特有的凉气,不言不语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遍遍地擦拭着军刀。
每当这种时候,沈迟就会侧着身,枕着自己的手臂,安静地看着他。
然后,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话。
“今天食堂的菜又是土豆,他们好像觉得我们一辈子都吃不腻这个。”
“但是大师傅今天心情好像不错,给我多打了一勺肉,老六在旁边都看傻了。”
裴野从不回应,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
沈迟也不需要他回应。
他就像在自言自语,把一天里遇到的那些琐碎的小事,一件件地讲给他听。
“门卫老张养的那条大黄狗,今天生了一窝小崽子,居然是黑的,眼睛都还没睁开。”
“老张偷偷跟我说,等满月了,就送我一只,你说我养在房间里,会不会被发现啊?”
“不过就算发现了也没事,大不了就说是你的。”沈迟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裴野擦刀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抬眸,视线在黑暗中扫了他一眼。
沈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立刻闭上嘴,乖乖地躺好,用被子蒙住了半张脸。
裴野没说什么,继续低头擦着他的刀。
过了好一会儿,沈迟又忍不住,从被子里探出头,声音更小了些。
“老六今天又跟隔壁三队的人打架了。”
“听说是为了抢训练场,被罚去扫一个星期的厕所,刚才我去水房的时候还看见他,臭着一张脸,活像别人欠了他八百万。”
这些鸡零狗碎的小事,构成了沈迟在驻地里单调的全部生活。
他不知道裴野喜不喜欢听。
但他知道,只有在裴野这里,他才能把这些话说出口。
他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建议,他只是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出口,而裴野,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说完了,沈迟就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直到困意再次袭来,沉沉睡去。
等他再醒来时,身边依旧是空无一人的。
床头柜上,照例放着一瓶拧开了瓶盖的矿泉水。
仿佛昨晚那个沉默的男人,只是他的一场梦。
当然,也有不做梦的时候。
那些裴野用行动代替语言的夜晚,总是格外漫长。
情事的余韵会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清晨,让沈迟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但即便是这样,裴野的习惯也从未改变。
结束后,他会去打来一盆水,用毛巾浸湿,拧干,然后一点点地替沈迟擦拭身体。
男人的手指很粗糙,带着常年握刀和枪械留下的厚茧,擦过皮肤时,会有点疼,可他的动作却很轻柔,很仔细。
沈迟一开始很不习惯。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主人清洗干净的昂贵玩偶,这种感觉让他羞耻又无措。
渐渐地,他习惯了。
他开始沉溺于这种被照顾的感觉。
在裴野专注的擦拭中,沈迟会悄悄地偷看男人近在咫尺的脸。
裴野的五官轮廓很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很薄,长得很有男人味。
沈迟的目光会贪婪地描摹着他的眉眼,他的下颌线,还有他的疤痕。
只要想到这个男人是属于他的,他心里就会偷笑。
第24章 伤口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周。
在第八天的晚上,裴野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做,也没有擦刀,在床边坐了很久。
房间很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沈迟酝酿了许久的情绪,终于还是没忍住。
“裴野。”
男人闻声,侧过头看他。
沈迟鼓起了勇气:“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
裴野平静回答:“没忘。”
“那你怎么还来?”沈迟有些疑惑,“你不怕上瘾更严重?”
后面的话,沈迟没敢问出口。
裴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有人要吗?”
沈迟愣住了,他完全没料到裴野会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