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入怀，掏出了一样东西，拍在了落满灰尘的桌面上。

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

通体漆黑，却又在核心处透出一点幽蓝色的微光，仿佛深海的旋涡，带着一种妖异的美感。

晶核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扭曲。

登记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认得这是什么。

这是丧尸王的晶核。

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高级晶核加起来，能量波动都要强上百倍。

这一颗晶核，足以换回够一个中型佣兵团消耗半年的物资。

裴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疲惫。

“换烟。”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多余的废话。

登记员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用一颗价值连城的丧尸王晶核……换烟？

“没、没听清，您……您要换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

裴野的眉梢微微蹙起，似乎有些不耐烦。

也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这道目光很奇特。

它不像周围那些目光一样，畏惧、谄媚或是好奇的打量。

这道目光带着一种审视，一种评估。

像是一个经验老道的猎人，在安静地估算一头闯入他视野的猎物，究竟有多大的价值。

裴野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缓缓侧过头，循着那道目光的来源望了过去。

视线穿过退缩的人群，越过一张张惊恐的脸，最后定格在了大厅中央的高台上。

少年正歪着头看他，看上去有些单薄。

身上穿着旧外套，脖子上还挂着一块写着字的木牌，看来是个货品。

少年脸色苍白，像是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但那双眼睛却很黑，很亮。

裴野的眼里只剩下这个站在高台上的少年，他看见少年微微勾起了嘴角。

仿佛他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货品，而是一个饶有兴致的看客。

裴野的眼神微微眯起，看清了少年脖子上那块木牌上的字。

一个A级治愈系在这末世里，比A级攻击系异能者还要稀少珍贵，是所有势力都梦寐以求的战略资源。在任何一个基地，都应该被奉为上宾。

这样一个存在，此刻却像一件物品一样，被挂上了价签，站在这里等待着被人买走。

裴野从末世降临开始，在刀山血海里滚了三年。

他见过太多太多的人，也见过太多太多的眼神，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裴野沉寂已久的心底，生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兴趣。

太有意思了。

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动。

裂空佣兵团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自家老大的异常。

他们顺着裴野的视线看过去，同样看到了高台上的那个少年。

“那小子……”一个队员低声说，“胆子真大，敢这么直勾勾地看老大。”

另一个队员扛着变异丧尸的头颅，瓮声瓮气地接口：“不止，你们看他的眼神，那像是看救世主的样子吗？倒像是……在挑猪肉。”

这个比喻虽然粗俗，却异常贴切。

沈迟的目光的确没有半分敬畏。

他看上的不是裴野那张英俊而冷硬的脸，也不是他“第七基地最强者”的名号。

他看上的是这个人身上那股强大到令人战栗的力量。

是那份能轻易踏平这里所有乌合之众，能徒手撕裂丧尸王的绝对实力。

这才是末世里最硬的通货，也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沈迟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点。

第3章 我要他

整个交易大厅，上百号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高台上的少年和台下的男人之间来回移动。

裴野的视线和沈迟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一个冰冷如刀，带着审视和探究。

一个平静如水，却藏着志在必得的暗流。

这种诡异的对峙，让周围那些习惯了刀口舔血的佣兵和流民都感到了一阵脊背发凉。

他们见过不怕死的，但没见过在这种场合，用这种眼神直视裴野的。

短暂的对峙后，沈迟先开口了。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一出口，连裴野身后那几个煞神一样的“裂空”队员，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小子疯了吧？

他以为他是谁？他在跟谁说话？

裴野看着他，黑沉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似乎又重了几分。

他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意外。

他懒得回答，直接转过身，准备继续之前未完的交易。

对裴野来说，这个被当成货物的少年，即便眼神再有趣，也终究只是漫长末世生涯里一个不起眼的插曲，不值得他浪费任何时间。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