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里,缠上疯狗,日日索取(35)
裴野没看他,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脱下了身上厚重的作战服外套,随手搭在一旁的椅子上,露出里面被汗水浸湿的黑色背心,勾勒出紧实而流畅的肌肉线条。
“你从哪弄的?”沈迟问他。
“废墟里翻出来的。”
裴野转身去桌边倒水喝,背对着沈迟,露出一片宽阔的脊背。汗水顺着他脖颈的线条滑下,没入衣领深处。
又是这样,又是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
沈迟握着罐头的手紧了紧。
他知道外勤队每次出去,都是在刀尖上舔血。
废墟里不仅有游荡的丧尸,还有各种变异的怪物,以及比怪物更可怕的人心。
裴野口中的“翻出来”,背后可能是一场或者数场血腥的厮杀。
他把一个罐头说得像路边捡了一颗石子一样简单。
沈迟盯着他的背影,能想象出他在断壁残垣里,在布满灰尘和蛛网的角落,看到这个罐头时停下脚步的样子。
他会想什么?他会想到自己吗?
想到自己随口提过一次,末日之前,生病的时候,母亲总会给他买一罐黄桃罐头。
说那玩意儿包治百病。
沈迟的心有点酸,有点胀。
“你是专门给我找的?”他又问了一句。
裴野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是。”他答得很快,“顺手。”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抬脚就要往外走,似乎打算去基地的公共浴室冲个澡。
沈迟看着他马上就要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一股说不出的情绪猛地冲上了心口。
“裴野。”他叫住了他,“你每次给我东西,都说是‘捡的’,‘顺便’,‘不要就扔了’。”
“你能不能有一次承认,你是专门给我找的?”
裴野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站在那不动。
第28章 警报
沈迟没有催促,他默默等着他的答案。
他想,如果裴野还是否认,或者干脆一言不发地走了,他大概也不会觉得意外。
毕竟,那就是裴野。
一个习惯了用行动代替言语,把所有柔软都藏在坚硬外壳之下的男人。
让他开口承认对一个人的特殊,可能比让他去单挑一整栋楼的丧尸还要难。
又过了很久,裴野终于开口了:“是专门找的。”
说完后,他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又像是再多待一秒就会爆炸。没有片刻停留,就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房间,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门外传来他仓促而凌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沈迟一个人坐在床上,手里握着那瓶罐头,忽然就笑了。
心里像是吃了棉花糖一样,柔软又甜蜜。
原来让裴野说一句软话,是这种感觉,也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他低头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把罐头拿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
标签上印着生产日期,已经模糊不清了,但能确定,绝对过期了很久。
在末世,这很正常。
保质期这种东西,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叉子,一手托着罐头瓶底,另一只小心翼翼地沿着金属瓶盖的缝隙插了进去,用力往上一撬。
“啵”的一声轻响,真空包装泄了气,漏出了桃子和糖水混合的香甜味道。
沈迟闻着这味道,觉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诱人。
他叉出一块果肉,因为浸泡的时间太长,变得有些软烂了。
他把那块桃子送进嘴里,糖水很甜,甜得有些发腻。
是末日之前的味道。
小时候他体弱,经常感冒发烧。
每次生病,没有胃口,母亲就会从街角的小卖部里给他买一瓶黄桃罐头。
冰冰凉凉,甜甜蜜蜜。
母亲总说,喝了病就好了。
那时候他信以为真,把每一口糖水都当成神丹妙药。
现在想来,治愈他的大概从来都不是那罐头本身。
沈迟慢慢地吃着,眼眶渐渐红了。
罐头一共四块,他吃了两块便没有再继续吃。
他把那半瓶罐头放在了窗台上,等裴野晚上回来的时候,一推门就能看见。
他想把剩下的两块留给他,毕竟宝藏要一起分享。
一大早,警报声直接把沈迟从睡梦里拽了出来,他立即从床上弹起。
窗外的天还没亮,灰蒙蒙的一片。只有哨塔上那盏探照灯在来回扫射。
“丧尸潮来了,北区外围!至少五百只!”
楼下的大嗓门喊着。
五百只,整个基地的防线都要面临一次严峻的考验。稍有不慎,就是团灭的下场。
沈迟没有犹豫,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他拉开门,走廊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左边是战斗系异能者往城墙方向跑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右边是非战斗人员往地下掩体撤离的喊叫声,嘈杂而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