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里,缠上疯狗,日日索取(67)
窗外有巡逻队手电筒的光偶尔晃过。
沈迟蹲在水泥窗台边,手里握着那支塑料牙刷柄,在粗糙的台面上,用力地磨着。
磨了很久,他才终于把塑料牙刷柄的前端,磨成了尖刺。
出发前,沈迟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磨尖的牙刷柄,一卷纱布,可以用来包扎,也可以用来勒人。
一个从治疗室偷来的止血钳,很小,很容易藏起来。
最后,是裴野的旧军装。
他把它穿在身上,太大了,袖子长出一大截,他仔仔细细地卷了两道。
他在黑暗里,静静坐在床边,深呼吸。
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危险。
末世第一天,他所在的医院沦陷,嘶吼的丧尸冲进急诊室。他握着手术刀,浑身是血,眼睛都不眨一下,捅穿了丧尸的眼窝。
他救了自己。
后来,被一群幸存者抓住,当成珍贵的实验体,在笼子里关了一百多天。他用装疯卖傻活了下来,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废了的时候,找到了逃出去的机会。
异能觉醒的那一天,他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我能救更多人了”,而是“我再也不会被人抓住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被末世磨平了所有的棱角,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感情,变成了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为任何人,任何事,去冒哪怕一丁点的险。
可此刻,他坐在床边,一双手却抖得连那个止血钳都快要握不住。
他怕。
他怕自己去晚了,怕裴野已经不在了。
怕这个该死的末世,把他拼了命才从指缝里刚刚抓住的那一点点东西,再次碾得粉碎。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沈迟闭上眼,把恐惧压了下去。
再睁开时,他把磨尖的牙刷柄贴身收好。
站起身,推开了门。
深夜,基地医院宿舍的走廊,头顶老旧的荧光灯管发出滋滋的声音。
光线尽头,两个负责看守的守卫缩在椅子里。
一个已经靠着墙壁,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另一个还在强撑着,眼皮却像有千斤重,一下一下地往下耷拉。
两个星期了,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们被派来软禁一个据说很重要的人,但日子过得比站岗还无聊。最初那点警惕心,早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平静中被磨光了。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那个没睡着的守卫赶紧抬起头,手下意识地按向腰间的武器。
是沈迟,他正靠在门框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额头。
“我发烧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虚弱又沙哑,好像真的病了。
“可能是异能透支的后遗症,烧得有点厉害。”
那个打瞌睡的守卫被吵醒,不耐烦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另一个守卫站了起来,但没有靠近,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狐疑地打量着他。
沈迟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戒备。
他整个人都倚靠在门框上,像是随时会滑倒在地。
灯光下,他的脸色确实很白,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起皮,额头上也渗出了不少汗。
这副模样,确实像是发着高烧。
“我的药都在医疗室那边,但是现在肯定锁门了。”
沈迟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们谁……能帮我去药房拿点退烧药?”
守卫犹豫了。
他们的任务是看住他,不让他离开这间屋子,更没包含替他跑腿拿药。
“药房的钥匙在护士站。”守卫冷硬地回了一句,言下之意是拒绝。
“我知道。”
沈迟的声音更虚弱了,他像是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顺着门框缓缓往下滑。
“麻烦你快一点……我真的……烧得快要站不住了……”
守卫看着他那副快要昏厥过去的样子,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点。
这里是基地腹地,到处都是巡逻队,一个手无寸铁、高烧不退的医生,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如果人真在他眼皮子底下烧出个好歹,上面追究下来,他也担不起责任。
“那你跟我走吧。”
守卫最终还是不情愿地站了起来,转身朝着护士站的方向走去。
沈迟扶着墙,跟在他身后。
他的脚步虚浮不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被高烧折磨的病人。
走廊很长,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拖得更长。
在经过一个监控死角时,沈迟抬起了头。
那双刚才还因为“高烧”而显得涣散的眼睛,此刻清明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掏出了他准备的那个牙刷柄。
机会只有一次。
就在守卫即将走出监控死角之时,沈迟前一秒还摇摇欲坠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