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里没有太多的悲伤，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茫然。

裴野没有说话，他又倒了些水，仔细地擦干净沈迟身上的狼藉。

男人的呼吸似乎也跟着沉重了一分。

沈迟身体深处似乎又有某种感觉在蠢蠢欲动，他赶紧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情。

“那我们现在是自由了吧？”他看着天花板，继续问道，“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从背叛基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斩断了过去的一切。

没有了束缚，没有了命令，也没有了归属。

天地之大，他们成了两叶无根的浮萍。

裴野终于清理完了，他将瓶盖拧好，随手放在一边。

他低下头，深深看着沈迟的眼睛。

“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个回答没有任何承诺，却给了沈迟莫大的心安，只要身边的人是他就好了。

“嗯。”沈迟轻轻应了一声，眼里的迷茫渐渐散去。

他眨了眨眼，脸上带着笑。

“那我们现在是两口子，对吧？”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脏怦怦直跳。

他有些紧张，又充满了期待。

裴野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唇边那抹藏不住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宠溺。

“对。”一个字，斩钉截铁。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沈迟心中狂喜。

像是吃了全世界最甜的糖，甜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让他整个人都快要融化了。

他仰起头，主动吻上了裴野的唇，将自己满心的欢喜与爱恋，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

裴野回应着他，辗转厮磨，温柔地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这个绵长的吻才终于结束。

沈迟满足地哼哼一声，伸手抱住裴野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猫。

摩托车在空旷的废土上穿行，他们离开那间废弃加油站又过了一天。

向北，是裴野定下的方向，虽然他们不知道北方究竟有什么。

或许什么都没有，只有和身后一样的，无边无际的废土和辐射尘。

但总归是要选一个方向的。

沈迟坐在裴野身后，双手环着他的腰，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了过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荒野的尘土味道。

道路早已被黄沙掩埋，只能依稀分辨出曾经的轮廓。他们行驶在龟裂的柏油路面上，车身随着不平整的路面而剧烈颠簸。

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一些模糊的黑色轮廓。

随着距离拉近，那些轮廓渐渐清晰起来，是几栋居民楼。

第56章 废墟搜寻

“前面有个小镇。”沈迟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裴野“嗯”了一声，放慢了车速。

这里应该是一座四线小城的边缘地带，或许在灾变前，也曾有过短暂的热闹。

一栋被烧得只剩下框架的超市，一个被彻底炸毁、只留下一地扭曲钢铁的加油站，还有几栋看不出本来面貌的居民楼。

街道停着不少废弃的车辆，车窗玻璃碎裂，车身上布满了弹孔和锈迹。

偶尔能从车窗里看到一两具发黑的骨架。

裴野停下摩托车，这辆车的油箱已经快见底了。

他从摩托车后座的工具包里拿出一根塑料软管，走向路边一辆看起来还算完整的越野车。

沈迟跳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裴野撬开废弃汽车的油箱盖，将软管的一头插了进去。他低下头，用嘴在另一头吸了一下，随即迅速地将管口塞进摩托车的油箱里。

汽油顺着软管流入他们的摩托车。

裴野一连在三四辆车里都弄到了点存货，才勉强将摩托车的油箱加满。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

“我们进去找点东西。”裴野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栋最高的居民楼，“今晚就在这里过夜。”

“好。”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那栋灰扑扑的建筑走去。

楼道的铁门早就被腐蚀得不成样子，上面凝固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裴野走在前面，脚步很轻。

沈迟跟在他身后，手里也拿着一把地上捡的棍子。

楼道里光线昏暗，到处都是散落的垃圾和杂物。

一楼的几户人家房门大开，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显然在他们之前已经有拾荒者光顾过了。

裴野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二楼。

楼梯的拐角处，一具干瘪的尸体靠在墙上，身上穿着破烂的保安制服。

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一阵低沉的嘶吼和抓挠门板的声音就从走廊深处传来。

声音是从左手边第二个房间里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