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站高高的围墙之下，月光被稀疏的云层遮挡，裴野的身影立在墙根的阴影里，手中捏着军刀。在他的脚下，有两个黑影正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两个人影，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约莫四十来岁，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污垢。另一个则年轻些，二十出头的样子，但整个人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看起来就像一具会喘气的骷髅。

他们身旁扔着一根粗长的撬棍，还有一个破旧的麻袋。袋口敞开着，里面赫然装着几根从围墙地基里挖出来的钢筋。

很显然，他们想撬开围墙的铁丝网，潜入这个看起来还有人烟的哨站。

可他们没想到，这里的主人会是裴野这样一个煞神。

“饶命啊！我们……我们就是饿疯了！真的，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就想找点吃的……”那个年长些的男人最先反应过来，对着裴野跪了下来，头磕在地面上，砰砰作响。

他一边磕头一边哀嚎，满脸的恐惧和绝望。

另一个年轻人则彻底吓傻了，也跟着跪在地上，牙齿咯咯作响，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沈迟披着外套赶到了。

他的目光从裴野冷硬的背影上扫过，落在了那两个跪地的闯入者身上。当他看清两人那破烂不堪、衣不遮体的衣服，以及那双因长期饥饿而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窝时，心里不是滋味。

他心底那些被强行压下的痛苦回忆再次翻涌而上，他自己也曾像他们一样，瘦得皮包骨头，为了一个发硬的馒头，可以毫不犹豫地跪下，放弃所有的尊严。那种深入骨髓的饥饿感，那种对死亡的恐惧，他比任何人都懂。

沈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因警惕而紧绷的身体，微微松懈下来。

他走到裴野身边，轻声说：“给他们点吃的，让他们走吧。”

裴野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握着刀的手稳如磐石。他没有看沈迟，目光依旧像钉子一样钉在那两个闯入者身上。

“放走他们，明天引来十个人，后天一百个。”裴野的话带着刺骨的寒意，“善心在末世是毒药，你忘了你当初怎么被人关起来的？”

沈迟的心酸酸的，他怎么可能忘。他被关进那个如同地狱般的实验基地，受尽折磨。

裴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末世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最奢侈的就是善良。一次不合时宜的心软，代价可能就是他和裴野的命。

一阵寒风吹过，沈迟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的外套。他看着那两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人，强压下心里动摇和不忍。

裴野转向那两个闯入者，刀尖微微下沉，指着地面。

“两条路。”他看着他们，“要么，干活换命。要么，现在就死。”

死亡的威胁是如此直白，如此真切。

那个年长些的男人抬起头，眼里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他嘶吼着喊道：“我们干活！我们干活换命！什么都干！”

年轻的那个也跟着拼命点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裴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直到确认他们不是在耍花招，才缓缓收起了手中的军刀。

他从墙角找来一截绳子，动作麻利地将两人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然后拖着他们去了食堂，绑在了铁椅子上，确保他们挣脱不开。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第二天一早，裴野没有给他们任何食物，而是直接扔给他们一人一把铁锹。

“把你们挖开的墙根，给我补上。什么时候补好，什么时候有饭吃。”

冰冷的话语，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那两个人饿得头晕眼花，却不敢有半句怨言，拿起铁锹就开始拼命干活。

沈迟就站在不远处的食堂门口，看着那两个人在寒风中用颤抖的双手修补着围墙，看了很久很久。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异常复杂。

许久之后，他转身回到了他们的卧室，拿起那本日志，他在上面郑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北望站第一条规矩：不养闲人，不渡蠢人，善良也必须要有牙齿。

第63章 裴野吃醋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原本孤零零的哨站，如今已经有了二十个人，多了几分人声与烟火气。

那两个曾试图闯入的男人——老张和老王，也彻底融入了这里。老张负责带着几个人加固围墙，老王则领着人劈柴、整理物资，他们已经能准确地叫出哨站里每一个人的名字。

末世里的秩序正在以一种最原始的方式重新建立。

下午四点，荒原上的太阳不再那么毒辣，哨站前的空地上，一场特殊的训练课正在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