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句号敲完，两虫同时收拢气息，悄无声息地从观测塔阴影里退出去，再没留下任何痕迹。

书房里，终端屏幕上那点微弱的外来能量波动彻底归零。

染青窝在顾钰淮怀里，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走了。”他说。

顾钰淮低头看他，手还搭在他后脑勺上没拿开，目光里那点欣赏和喜欢都快溢出来了。

而此时，皇室的密报正以超光速往帝星方向飞去。

第114章 雌虫他超爱 14

霜月最后一场星际风暴过去那天，领地上空的天色难得干净。

书房里那盏暖灯没开，光靠外面的星辉已经够亮，把两个虫影斜斜投在地板上，叠在一起分不开。

顾钰淮靠在窗边的矮榻上，背后垫了两个靠枕，染青整个虫盘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胸口，脚从毯子底下伸出来一截，踩在榻沿边上晃悠。

两虫就这么坐着，什么也没干。安静了有一会儿了。

顾钰淮下巴搁在染青头顶，手搭在他腰侧，拇指不自觉地来回蹭，隔着薄薄的居家衣料，一圈一圈画着。

染青被他蹭得有点痒，缩了一下，哼都没哼一声，又窝回去。

“阿淮。”染青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不是问句。

顾钰淮低头，鼻尖蹭进他发间，吸了口气，闷声笑了：“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这两天抱着我的时候手劲儿比以前大。”染青说，手指头扣着他小臂上的肌肉，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而且你一直看我。我看书的时候你盯我，我吃果子的时候你盯我，刚才我刷终端刷到一半转头发现你还在盯我。”

“……有吗？”

“有。”

顾钰淮没否认，手臂收了收，把怀里的虫箍得更紧了些。

他沉默了几息，目光越过染青的头顶，落在窗外那片安静的深空上。

“青青。”他说，“我想跟虫皇谈和。”

染青没动，也没出声，只是原本晃悠的脚停住了。

“不是临时起意。”顾钰淮继续说，嗓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声音大了会把这安静的夜震碎，“想了好一阵了。从她那次派虫来探查开始，我就一直在想。”

他把下巴从染青头顶挪开，偏过头，侧脸贴着染青的鬓角，嘴唇几乎挨着他耳朵：

“以前我一个虫，无所谓。对峙就对峙，打仗就打仗，皇室的刀伸过来我就砍回去，谁也别想好过。可我现在有你了。”

染青偏了偏头，目光跟他在半空中对上了。

“我不怕打仗。”顾钰淮看着他说，“但我怕你永远得藏着。”

他抬手，指腹从染青眉骨滑下来，描过鼻梁，停在嘴角边上，轻轻蹭了蹭。

“你明明那么好，拥有S级精神力，遇事沉着冷静。却甘愿为了我步步谨慎，连在我的地盘，也要压下自己全部的实力。”

染青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顾钰淮用拇指压住了。

“我知道你不委屈，也从不会抱怨。你心甘情愿为我隐忍。”

他胸腔轻轻震颤，语气里藏着心疼与执拗，“可是我舍不得。”

染青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转了个身。

本来他是背靠顾钰淮胸口的，这会儿侧过身子，面对面骑跨在他腿上，膝盖压着榻面，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距离一下子被拉得极近，近到能数清对方睫毛根数。

“你想去帝星。”染青说。

“嗯。”

“一个虫去。”

“嗯。”

“不带兵。”

“不带。”

染青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往前倾，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混在一块儿。

“阿淮。”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只有在这种距离才有的气音，“你想清楚了？虫皇疑心很重。你单枪匹马过去，她第一反应不是信你，是觉得你挖坑给她跳。”

“我知道。”顾钰淮手搭在他后腰上，掌心贴着腰窝，体温透过衣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所以得让她自己把坑填上。”

“嗯？”

“我现在在他们眼里什么样？”顾钰淮问他。

染青想了想：“没什么野心，没扩张意图，养了个平庸小雄虫在家过小日子。隐卫那封密报替你盖了章的。”

“对。”顾钰淮说，“所以我去谈，他们不觉得我是去打仗的。反而会觉得——顾钰淮是不是想收手了。”

染青眨了下眼，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故意让他们这么想。”

“我没故意。”顾钰淮也笑了，低沉的，带着点懒洋洋的餍足，“是他们自己看见的。”

“……你真的什么都没演。”

“当然了。”

染青往前又凑了凑，嘴唇贴在他唇角，没亲实，就那么贴着，说话的时候嘴唇一动一动蹭着他：“那我呢。你去了帝星，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