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独宠撒娇美人攻(177)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掂量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最后还是继续讲了下去:“对方火力比预想的猛,我带的那个小队被困在山沟里。对方有一枪打偏了,弹片擦过后背,斜着划了一道。没伤到骨头,但是伤口深,血流了不少。”
染青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雨里看见的那道疤痕,从肩胛斜贯到腰侧,很长一道,虽然已经褪成了泛白的旧痕,但能想象当初有多凶险。
“后来呢?”染青声音有点紧。
“后来小组里有个新兵,跟我同一年入伍的,吓懵了,趴在地上不敢动。我把人拽起来往后撤,自己断后。”
周钰淮的语气始终很平,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撤出来之后伤口发炎了,在战地医院躺了半个月。好了以后又归队了,本来还能继续干,但那年冬天旧伤复发了一次,检查出来说腰背的筋络损伤了,高强度训练撑不住,就退伍了。”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油灯的光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在桌面上交错着,分不太清楚。
“那个新兵呢?”染青问。
“活着。退伍之后在老家镇上开了个杂货铺,去年还给我寄过一封信。”周钰淮嘴角动了动,那点弧度很淡,“信里说当年要不是我拽他那一下,他大概就交代在那儿了。”
染青没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头的手,过了很久才开口,嗓音有点哑:“你当时……疼不疼?”
周钰淮抬眼看他,油灯的光映在染青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淡影,嘴唇微微抿着。
周钰淮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伸手过去,粗糙的指腹轻轻蹭了蹭染青的手背。
“挺疼的,但那时候顾不上。”
染青翻过手掌,把那只手扣住了。
周钰淮的手比他大一圈,指节粗硬,掌心布满了握锄头磨出来的茧子。
但此刻被扣住的时候,那些粗糙的触感并不扎人,反而让人很安心。
“那你退伍回来,就一个人待在村子里?”染青问。
“嗯。家里没人了,部队待不了,回来找个地方过日子。”
“你当初……为什么不在镇上找个差事?供销社、粮站,这些地方应该收退伍军人的。”
周钰淮沉默了一拍,然后说:“镇上有熟人在那边。刚退伍那会儿不想见人,就回村里了。”
染青听出了那个“不想见人”里面压着什么。
受了伤、退了伍,从边境回到这个黄土坡上的小村庄,从当兵时那种每天绷紧神经的状态,突然换到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那道疤不只是在后背上,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把一些东西慢慢摁下去,把日子过成现在这样。
“现在呢?”染青问。
他的拇指在周钰淮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像是要帮他把什么抚平了似的,“现在还不想见人吗?”
周钰淮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现在有人陪了。”
染青的心被这四个字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地塌下去一块。
他攥紧了周钰淮的手,没再说话,两个人在院子里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过了两天是孙建军轮休。
他一早就跟染青念叨,说想改善改善伙食,别天天啃窝窝头就咸菜了。
染青想了想,说要不叫上周钰淮一块儿来知青院吃饭,他做饭手艺好。孙建军眼睛一亮:“行啊,就是人家愿意来吗?”
“我来跟他说。”
当天傍晚,染青从地里回来之后没直接去周钰淮家,而是先回了知青院把米淘好、菜洗了,然后才去巷口找人。
周钰淮正在院里喂狗,听他说明来意之后把狗碗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拎起灶房角落一个布袋跟着走了。
布袋里装着半块腊肉和一小罐猪油,这是周钰淮过冬攒下的家底,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动。
“你拿这个干嘛?”染青在巷子里小声问。
“头一回上你们知青院吃饭,不能空手去。”周钰淮说得理所当然。
两人推门进知青院的时候孙建军正在灶房里生火,烟呛得他直咳嗽。
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见周钰淮手里拎着腊肉和猪油,脸上的笑容顿时绽开来。
“周大哥!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他嘴上客气着,眼睛已经黏在那块腊肉上了。
周钰淮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撩了帘子就进灶房,把腊肉搁在案板上利落地切成薄片。
染青跟进灶房蹲在灶膛前添柴,孙建军站在门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里啧啧了两声,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怪般配……”
周钰淮切肉的动作顿了一下,耳尖泛了点红,但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