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忽明忽暗，照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平白多了几分狠劲。

他的手指不自觉蜷着，垂在身侧的手骨节分明，每次踏进这个地方，他就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退路。

为了他的生活，为了守住福利院，他都不能输，所以他从无败绩，哪怕浑身是伤，哪怕直面生死，也绝不能倒下。

更何况现在他有了想守护的人，虽然那人如天上月，遥不可及，但他偏要将这月亮摘下来牢牢握在手中。

江钰淮刚上擂台，场上顿时欢呼沸腾起来：“今晚上有Kane，刺激了，那小子每次都不要命似的，从无败绩。”

对面的拳手人高马大， 浑身肌肉臃肿贲张，泛着油光，咧嘴冲他狞笑，眼神里满是轻视。

在这弱肉强食的地方，清瘦的对手，往往是最好拿捏的靶子。

裁判抬手示意比赛开始，下一秒，壮汉就攥着拳头猛冲过来，拳风呼啸，直逼江钰淮面门。

台下赌徒瞬间嘶吼震天，扯着嗓子叫喊，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江钰淮眼底寒光乍现，身体如同精准计算过般骤然侧滑，险之又险避开重击。

拳头擦着他的耳边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耳尖发麻。

他从不刻意防守，只一味进攻。

猛地矮身贴近对方，手肘蓄力，狠狠撞在壮汉肋骨处，一声沉闷的痛吼当场炸开。

壮汉疼得弯腰，江钰淮借着冲力起身，膝盖狠狠顶在他胸口，动作快、准、狠，没有半点花哨招式，全是搏命的杀招。

每一次躲闪、每一次出击，他都拼尽了全力，汗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滴在擂台的地板上。

他眼前不停闪过染青的脸，那人温柔的眼神，干净的笑容，成了他撑着自己绝不倒下的全部底气。

趁着壮汉招式用力、露出空档的刹那，江钰淮眸色一沉，快步欺身而上，攥紧拳头，狠狠砸在对方软肋上。

壮汉闷哼一声，轰然倒地，半天爬不起来，裁判快步上前查看，随即扬声高喊：“Kane胜！”

全场欢呼声瞬间炸开，口哨声、叫嚷声混在一起，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江钰淮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流，肩头刚挨了一记暗拳，钝痛一阵阵往骨子里钻，浑身的力气都快被抽干，连站着都有些发晃。

就在这时，地下城的铁门被轻轻推开。

染青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个装着糕点和牛奶的餐盒，只是指尖已经捏的泛了白。

他本就生得极好看，眉眼清润，皮肤是常年养在干净环境里的冷白，一身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在这个充斥着汗味、烟味、血腥味，满是粗粝戾气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一束干净的月光，硬生生照进了满是泥泞的阴沟里。

刚才还吵得震天响的拳场，莫名就安静了大半。

门口的混混、围在擂台边的赌徒、甚至坐在高位的场控大佬，目光齐刷刷全黏在了染青身上。

有人看直了眼，有人下意识收住了骂人的脏话，方才还吹着口哨起哄的几个年轻人，对上染青淡淡扫过来的眼神，耳尖唰地就红了，讪讪地别过头，再不敢放肆。

这群人混迹底层，见惯了各色各样的人，却从没见过这么冷清又矜贵的。

周身气场干净得让人自惭形秽，只是往那一站，就轻易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连刚结束的拳赛都没人顾得上议论。

压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视线都牢牢锁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好奇。

可染青全然不在意，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锁定铁笼里那个满身疲惫、带伤喘息的少年，眼底所有情绪都化作浓烈的心疼。

他不顾周遭所有人的目光，一步步朝着擂台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身边有人下意识给他让开路，眼神里只剩惊艳，连半点冒犯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江钰淮刚直起身，顺着众人的目光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浑身彻底僵住。

他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汗水、眼底未散的狠厉，全都在瞬间凝固。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如天上月般、被所有人目光追捧的染青，竟然找到了这里，看到了他最狼狈、最不堪的模样。

少年身上所有的冷硬凌厉，顷刻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手足无措的慌乱，和藏不住的自卑，攥紧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在染青眼里，看到一丝一毫的嫌弃和厌恶。

染青已经走到了铁笼边，工作人员看着他轻贵的模样，没敢多问，下意识就打开了铁笼门。

他走进笼内，径直走到江钰淮面前，无视全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伸手想去碰江钰淮泛红发肿的肩头，声音轻得很，却满是心疼：“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