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钰淮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干脆顺势将人揽进怀中，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在我心里，早就认定了。”

染青身子轻轻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半晌才闷闷地哼了一声，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胳膊：“就会乱说话。”

可这一下力道轻得像羽毛，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谢钰淮收紧手臂，牢牢将人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

“好了，不逗你了。时辰不早，该歇息了。”

染青慢慢放松下来，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寻到最舒服的姿势靠着，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困意：

“那你不许再熬夜想事情，要乖乖睡觉。”

“遵命，我的阿青。”

帐内烛火被侍女悄然吹熄，只余下窗外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

染青被谢钰淮稳稳圈在怀中，后背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淡淡檀香，连日来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定。

他眼皮渐渐发沉，四肢放松地蜷缩起来，整个人陷进安稳的暖意里。

谢钰淮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腰侧，动作轻柔地顺着他的后背，节奏缓慢又安稳。

染青半睁着朦胧的眼，声音含糊又软糯：“……真的不打算再想军务了？”

“不想了。”谢钰淮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睡前的慵懒，“眼下最重要的，是陪着我的阿青好好睡一觉。”

得到肯定的答复，染青彻底放下心来，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找了个最贴合的角度，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轻柔。

没过多久，少年便困意翻涌，眼皮重重合上，绵长的呼吸落在谢钰淮的衣襟上，已然沉沉睡去。

谢钰淮却一时没有睡意，垂眸借着微弱的月光，安静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发顶。

离别的不舍与出征的沉重压在心底，可只要抱着怀里的人，所有心绪便都化作了柔软的牵挂。

他无声收紧手臂，将染青护得更紧，在心底郑重许下归期的承诺，而后缓缓闭上双眼，伴着怀中人安稳的气息，一同进入梦乡。

一夜静谧安寝，天光破晓，薄薄晨雾漫覆整座巍峨京城。

城外十里校场早已排好大军阵列，场面威严壮阔。

数万身着黑甲的士兵整齐列队，队伍一眼望不到头，盔甲在晨光下闪着冷冽的光，长枪密密麻麻竖立，所有人静静肃立，气氛凝重。

风中战旗烈烈飘动，厚重的战鼓接连敲响，声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尽显出征沙场的雄浑气势。

今日，是谢钰淮出征的日子。

天光微亮，整座将军府便被一层淡淡的离愁笼罩。

染青醒得很早，身侧的位置已然微凉，想来谢钰淮早已起身去做准备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心头沉甸甸的，却还是强打起精神，亲自去后厨叮嘱了早膳，又细细检查了一遍昨夜收拾妥当的行囊。

等他赶到前院，谢钰淮一袭鎏银镶边的雪白战甲利落加身，一头墨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褪去居家的温润柔和，周身裹挟着百战将军的沉敛肃气。

眉眼锋利沉稳，身姿挺拔如青松立峰，自带震慑三军的威仪。

听见脚步声，谢钰淮转过身，一身肃杀气场在对上少年的瞬间尽数消融，眼底只剩化不开的温柔。

他停在染青身前，抬手轻轻拢了拢他被风吹乱的衣襟，嗓音低沉温和，压过远处阵阵军鼓：“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片刻？”

染青抬眸望着他，目光细细描摹他战甲英挺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却稳稳稳住声音：“睡不着，想好好送送你。”

谢钰淮抬手，轻轻抚平他额前被晨风吹乱的碎发，“府里的事不必忧心，我已经安排妥当，你按时用膳，切莫独自闷在院中。”

“我会的。”染青抬眼望着他，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路上行军辛苦，别事事都自己扛着。”

谢钰淮心口一紧，伸手将他轻轻揽进怀里，只敢短暂相拥，怕自己太过贪恋：“我都记下了。”

“还有书信。”染青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无论战事多忙，一定要记得给我捎信，哪怕只报一句平安也好。”

“一定。”谢钰淮低声应着，喉间微哑，“等边关平定，我处理完军务便立刻回京，绝不拖延半分。”

远处城门传来阵阵号角，声声急促，出征的时辰已到，再也不容耽搁。

谢钰淮缓缓松开怀抱，沉沉看了染青一眼。

眼底是克制到极致的不舍，千般牵挂尽数敛入心底，不轻易显露，只将此刻少年安然温柔的模样，牢牢刻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