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吃什么？”

“我？我又吃不到。”

“你可以闻味道吧？”

“能，但没什么用，你点你喜欢的就行，我又不用进食。”

“那你不会饿吗？”沈付遇将柳一敛上下扫描一遍，在对方腰身多停留了几秒。

认识这么久了，对方总是这一身衣服，白色衬衫修身，衣摆塞进裤缝里露出腰线，侧面看，身形更薄了像一张单薄的纸张，风一吹就能散。

“我给你烧几件衣服吧？”

柳一敛低头看看自己：“看腻了？”

“没有。”沈付遇摇头：“想看你穿其他衣服的样子。”

“行啊，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收到了。”柳一敛无所谓。

“那我们看完电影去买衣服？”

“电影几点的？”

“不晚，看完才八点。”

“好。”

“买完衣服回我家吧？”沈付遇点了一份牛腩盖饭：“我们当场实验一下。”

“在你家？”柳一敛想象了下那个画面，拒绝：“找个没人的地方。”

“我家后院没人的。”

“……”感情还是个少爷。

“那就按你说的来。”

吃完饭，一人一鬼来到游乐场。

沈付遇盯着不远处的飞天转椅突然好奇的问柳一敛：“哥，你能飘多高？”

柳一敛沉默，低头，脚离地面不过一尺。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当即，他试了试。

沈付遇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地面越来越远，身影也逐渐变得透明，心里一紧：“柳一敛！”

柳一敛回到地面：“怎么了？我刚才飘了多高？”

“这个好像跟我的自身能量有关，越往上我周身的阴气散的越快。”

“好了，别试了。”刚才那一嗓子并没有吸引多少人的注意：“我们去鬼屋吧。”

柳一敛看看他，然后指了指自己：“我不是鬼吗？”

随即又想到他有次上厕所说自己害怕：“你不怕？”

“怕！”沈付遇毫不犹豫的说：“所以从来没去过，但是现在有你了，我想去看看。”

柳一敛接受了这个理由。

话说，直到现在他还没见过除自己之外的鬼呢，也不知道鬼屋里有没有。

沈付遇给自己买了票，他其实更想买双人的，这样他就能留下来当做他们两个的回忆。但是，售票处旁边就是入口，随买随进，他买两张票别人会觉得奇怪，柳一敛也不让他买。

攥着一张票根，沈付遇有些闷闷不乐，注意到柳一敛一进来就东瞅西瞅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根本没关注自己，顿时更不快了：“哥哥，你拉住我，我害怕。”

“哦。”柳一敛没有犹豫的牵住他的手。

出来到现在终于牵到手，沈付遇高兴了。

走了几分钟，周遭的环境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纯靠摸索着走路。

前方终于有了点亮度，莹绿的灯像是一簇鬼火，忽闪忽闪的。

柳一敛察觉到手上的力度加大，主动贴了贴对方，轻声安慰：“别怕，都是假的。”

“呜呜呜……”

话音刚落，周遭就响起了低低的呜咽声。柳一敛眼睛一亮，想去看看是不是真的鬼，结果沈付遇揽住了他的腰，缠的死死的。

他们一时间没有动，声音却主动朝着他们靠近了。

柳一敛抬头，视野里突然晃过一抹身影。

周遭声音静了。

“哥哥？”沈付遇本来想听他的安慰，却没有等到任何动静，呜咽的哭音也消失了。

他抬头，一张腐烂的面孔歪头冲着他，两只空洞黝黑的眼眶和他对视，仿若深渊深不见底。眼周皮肉翻卷，黑红的肉里一道道白色轻轻的蠕动。

“呜嗬……嘿，嘿……”

脸颊的肉松垮堆叠，鼻中被白色填满，他张嘴，随着似哭似笑的声音还有密密麻麻的蛆虫争先恐后的涌出。

沈付遇胃里翻涌，下一秒视野一黑，柳一敛将他的头按在怀里，转了个身。

一颗头悬在半空，顶部发丝黏连，脸上布满了颗粒，脖子血肉模糊，一滴黑红的液体拉丝坠落。

怀里的人身子僵硬，揽着他的手臂格外用力。

柳一敛闭了闭眼，动手，手里阴气翻涌，将那颗头颅裹挟着砸向墙面。

“嗬啊——”

“砰砰砰。”几声闷响，感觉那颗头没了动静，他收力绞紧。

“嘭！”脑袋炸开，柳一敛急忙低了低身子托起沈付遇的腿往里跑。

空中绽放了一朵白色的烟花。

走远了，他检查了一番周围，确定没有鬼后停下脚步。

“沈付遇？”柳一敛轻声叫了下怀里的人，手掌轻抚他的后背：“没事了。”

想了想，他找了个借口：“那只是个特别逼真的道具。”

“嗯。”沈付遇低低的应了声，但是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