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开衣服才发现血已经浸透半边了。

掌心还黏着土屑。

沈付遇下颚紧绷，冷声冷语：“没别的办法了？非要给自己掌心划一刀？”

“怕她跑了布了个阵法。”

“呵，那为什么不提前备点药？”

“……没想到这一层。”

沈付遇冷笑：“你是没想着流点血会怎么样！”

柳一敛避开他的视线，转移他的注意力：“你之前说柳倾叶胸口是空的。”

“嗯。”沈付遇冷冷地嗯了一声，手下动作轻柔的擦去柳一敛掌心的污渍，开始上药缠绷带。

柳一敛有了想法。

如果柳倾叶真是按照那本书上的内容将自己变成这副模样的，那么很可能是她把自己的心挖了。

尸体不是完整的，成鬼后魂体也是残缺的。

所以有可能是残缺的那部分依然存在，所以柳倾叶并没有真正意义的死亡？她还有可能依靠着剩余的残魂来修补魂体？

可是又有些解释不通。

仅仅是心脏的残缺，一个器官，还能补全整个魂体实现另一种意义上的复生吗？

但目前只有这一种可能。

沈付遇将他手腕上的伤口包扎好，抬头见他思索着什么，联系他刚才问的有了猜测：“柳倾叶还没死透？”

柳一敛回神，点点头。

沈付遇不耐地啧了声：“真难杀。”

接下来沈付遇直接出门去找柳倾叶可能存在的地方，柳一敛则在家中又重新翻阅了一遍那本书。

永生，有两种意义上的永生，一种是活死人的形态，另一种是成鬼。

活人很难想象人死后会是什么样子，唯物主义者更是不相信鬼怪的存在。

而真要成鬼肯定会投胎转世，如果依靠鬼的形态存在于世间不受约束是不可能的。

并且大部分鬼也多半是不会有生前的记忆，浑浑噩噩被阴差带走步入轮回。

如果拥有记忆躲避阴差生活在人间，倒也不为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

而另一种活死人，有点像是将自身肉体的全部细胞冻结，失去活性而魂体依旧能存在于体内。

这种成功条件极为苛刻，所需的东西也是常人所接触不到的，而另一种则是凶险占据大头。

书里的方法不少，多是残忍又决绝的手段。

他翻到符合柳倾叶现状的那页内容上。

将自己的心脏剖出……

柳倾叶如果真是这种方法自刎成鬼，原因是什么呢？

把这个疑问甩开。

他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将自己的心脏剖出，那她会将心脏放在哪里？

或许他要去刨一下坟了。

也不对。

当时下葬的场景都是柳倾叶编造的，那么她的尸身根本就是没有下葬才对。

所以她的尸体在家里？

家里他检查过了并没有多余的尸体存在，柳倾叶是将她的尸体藏起来了。

将心脏剖出放置于替身当中，填充其肉使其代替自己避开世间法则……

替身……

柳一敛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快速回想家里布置的种种细节。

呼吸微微一滞，心里有了成算。

等到沈付遇回来，柳一敛和他商量了下一起又回了老家。

柳倾叶的房间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原样。

柳一敛走到床边，盯着那只巨大的玩偶熊。

放置的有一段时间了，整个房间都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玩偶上也不例外，整只熊都显得暗淡了。

柳一敛抬手去拉它的手臂，心里有一种猜想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玩偶熊外观看起来只是沾了一层薄灰。

“小心！”沈付遇突然拉住柳一敛将他拽至身后。

原本静躺着的玩偶熊在柳一敛拉住手臂的时候突然动了，脑袋扭过来，两只黑色的塑料扣眼隐隐含着红光空洞又黏连地盯着床边的人和鬼。

但就在沈付遇将柳一敛拉开后玩偶熊又不动了，刚才像是柳一敛拉动才改变了它的姿势。

可是，玩偶熊的脑袋是固定方向不可转动的！

柳一敛这下确定了。

尸体百分之百就在里面了。

他拍拍沈付遇的手臂，从口袋掏出一把水果刀。

刚要继续上前就被沈付遇拦下了。

“我来。”他接过柳一敛手里的刀亲自上前。

柳一敛观察着四周，避免出现意外被她跑了。

“哥哥……”身后传来低低的呢喃声。

柳一敛凝神，前面的沈付遇却像是没察觉到什么，俯身专注地解剖床上的玩偶。

“哥哥我不想死啊……”

身后的人继续说道。

“你都杀过我一次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我一开始是想杀你，但是你不是没事吗？”

“我们和解好不好？”

柳一敛夹紧指间的符纸，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