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声片刻，还是不放心：“你让他替你上场。”

柳一敛没说话，一时的沉默让皇后察觉了不对：“怎么了？”

“母后，他惹儿臣生气，儿臣一时不小心将他杀了。”

皇后一阵错愕：“他死了？”

“母后生气了？”柳一敛有些急了：“儿臣也是一时失手……平时也没觉得母后对他……”

“没事，不是因为这个。”皇后拍拍他的手安抚：“只是他死了，没人替你，围猎那日你恐怕会有危险。”

“死了就死了吧，本宫也是忍他够久了，回去你和明璃商量一下。”

“他的尸体你处理干净了吧？”

“这母后尽管放心。”

皇后点点头，没有再把那个人放在心上。

柳一敛垂眸摩挲着杯沿，眼底泛着冷意，嘴角却是漫不经心地扬起，听她聊些稀疏平常的事，时不时点头附和。

离开凝乐殿，贴身侍从紧跟在他身后。

柳一敛突然停下步子，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你跟孤多久了？”

他颤颤巍巍地矮身行礼：“奴才跟殿下快有十年了。”

“十年啊……够久了。”柳一敛收回视线：“你家中老母也上年纪需要人伺候，回去吧。”

侍从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殿下！奴做错什么了？”

柳一敛没有回话，只身走在偌大的皇城之中。

正值休沐，宫内基本没人走动。

“030，你有人类的情感吗？”

“啊？”030一头雾水：“有啊。”

“那你说，同样都是自己亲生的，为什么一个捧为掌上明珠，一个视如敝履？”

030沉默，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好吧，我也不知道。”

“你是说皇后吗？她可能就是为了权利吧。”

柳一敛不再言语。

回到东宫，迎面是府里的管事。

“殿下去见皇后娘娘了？”

柳一敛懒散地应了声，略过他朝书房而去：“让明璃来见孤。”

管事望着他不消片刻就走远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跟上他：“殿下为何杀了那人？”

柳一敛斜睨他一眼：“失手，再说看见他那张脸就烦，早就想杀了。”

“可是娘娘那边？”

“母后知道。”柳一敛摆了摆手：“去找明璃，别跟着孤。”

柳一敛翻看书桌上的文件，等了近半个时辰人才姗姗来迟。

书房的门被重重推开，来人一脸怒意：“你把他杀了？！”

柳一敛暗自打量了眼来人，一身素衣，五官清俊。

他起身将他拉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下，语气颇为漫不经心：“是，杀了就杀了，你动这么大怒做什么？”

明璃看他这副样子恨铁不成钢，一甩衣袖，手掌重重拍在茶几上，不顾尊卑地斥责道：“你知道狩猎将至吧？！你把他杀了我们的计划全部打乱！就再过几天而已，你真是越来越任性，不顾大局了！”

他又起身转了两圈，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娘娘知道这件事吗？”

“孤和她说了。”

“她找你什么事？”

“强调了下狩猎时的计划，还有过几天筹办宴会，给孤选妃。”

“狩猎之前选妃？”明璃想了想明白皇后这是什么打算了。

“那你就按她说的做。至于狩猎……”他沉吟片刻：“那殿下可能要吃点苦头了。”

柳一敛有些错愕：“还是按照原计划？”

“三皇子就等着这个机会，我们不顺势而为，不好抓住他的把柄。”明璃眉头皱起，深深看他一眼，重重叹了口气，两手交握向他告辞：“臣再去处理些事，就先告辞。”

柳一敛点点头也没有挽留：“行。”

深夜，柳一敛换了一身简单低调的着装只身一人去了万悦楼。

“哎呦，客官是来喝酒的？”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鸨在门口迎客，见到他就贴了上来。

柳一敛尽力忽视鼻息间浓烈的脂粉味，将一锭银子塞到她手中，笑容暧昧：“不止喝酒。”

老鸨掂了掂手里重量，脸上笑容加深，高声唤道：“小九！带公子去上楼包间！”

很快便走来yi姑娘，身上衣衫单薄，看清人后，眼睛微微一亮，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公子走吧。”

柳一敛被她带引着上楼，路过一个包间时，他察觉到一抹视线，顺着看去却只见一道屏风。

“公子直接来吗？”小九轻轻将他推到床榻，手指点在他胸口慢慢下滑，插入他的腰封微微轻勾。

柳一敛抓住她的手：“先喝酒。”

“好啊。”

小九起身拿过酒壶，倒了一杯，酒杯将要碰到柳一敛嘴唇时又被他拦下：“我自己来。”

“公子是放不开吗？”

柳一敛轻抿了一口，入口微甜，带着一股辛辣：“你叫小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