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少人，不用避嫌。”

他没吭声，而是大眼扫视一通，很多人都精神萎靡，看来这早朝不止他觉得困倦。

“离我远点，有事私下说。”

“悠城的事你不要掺和。”

“理由。”

沈付遇挑了挑眉梢：“如果没有理由呢？”

“哦。”

“……同不同意？”

他反问：“我提了父皇就同意？”

“有去无回，他巴不得。”

柳一敛若有所思：“知道了。”

030语调蔫蔫地打了个哈欠：“如果这样的话，那你外祖父让你去的目的是什么啊？”

“谁知道呢。”

沈付遇看他这不咸不淡的神情心头痒痒。

察觉到他的视线，柳一敛与其拉开距离：“可以离我远点了。”

进了大殿，两人分居两侧，从站位来看，他们不属于同一个阵营。

今日皇上来的格外早，朝臣并没有私下议论多久。

在太监的话音落下那刻，立马有官员出列。

大多都是小事，柳一敛没有听到关键信息本就昏昏欲睡，再加上耳边义愤填膺的声音只想两眼一闭昏睡过去。

“陛下，往年悠城运粮一事争议颇大，今年或许该换人监管才是。”

“悠城灾情已经持续四年，每年运送的粮食都或多或少有所缺损，往年却直接骤减接近三成，事态过于严峻，恐是与修建水渠一事有关。”

柳一敛掀了掀眼皮，百官中央是一位年轻的翘楚，长相英气，身骨挺拔，双手执着笏板，态度不卑不亢。

王书临，今年的新科状元，一心为国为民效忠陛下，几个月便爬上了内阁学士的地位，皇上对他也是格外看中，多方拉拢想让他为自己效力，但人是个清官。

如果不是太子有太傅来教导，说起来该是詹事府，当太子的老师……

柳一敛收回视线。

前途更是一眼望到头。

如今来看，不知是踏入权利的沼泽，还是被人利用当了这出头鸟。

按设定好的路线，他这一步，算是投靠了太子党？

不管是与不是吧，枪打出头鸟，多的是人看不惯他。

他隐晦地看向高位上的人。

自打围猎事后，皇子间的争斗便开始了，而目的就是殿堂之中的皇位。

台下一览无余，他又怎么可能看不透局势。

“众位爱卿有何见解？”

“微臣觉得王学士说的有理。”

有人出面解决，谁也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那你觉得谁出面合适啊？”

群臣静谧。

王书临再次开口：“微臣觉得太子殿下最为合适。”

声音一出，议论声顿起。

“太子殿下？殿下不是身受重伤？这才几日没好全吧？”

“能来上朝兴许是好的差不多了。”

“万一是强撑呢？”

“殿下强撑？”

一时之间，柳一敛感受到了从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目光。

“……”

“哦？”皇上看他的眼神依旧如初，只嘴角的笑意加深了点：“说说看。”

“悠城此刻正是修渠的关键时刻，却遇到粮草掉包断绝，很难说是不是有人诚心不让这条水渠修成，太子殿下前往更能体现陛下对此事的看重，亦能安抚民心。”

皇上的视线终于落在柳一敛身上：“恒儿近来身体可好些了？”

柳一敛不知何时白了唇色，闻言掩唇闷咳两声：“谢父皇关心，儿臣已无大碍。”

“那你觉得你担任此次运粮如何？”

“陛下，此事不妥！”

柳一敛还未应声立马有人跳出来持反对意见。

“殿下旧伤未愈，悠城路途艰难如遇匪贼殿下恐是再难回来了啊！”

“臣附议！”

柳一敛低垂着眉眼，面色苍白，纤瘦的身形可见一斑。

“臣倒是觉得王大人能担此任！大人短短时间能走到学士之位能力可见一斑！运粮一事，臣觉得王大人最为合适！”

“此事既是王大人提出想必对此颇为了解，让王大人前往最合适不过了陛下！”

“王大人跟随，殿下同去，也没什么问题啊！”

“不行！殿下脸色还白着，万一路上出什么事你担得起吗？！”

丞相沉默良久，听他这么说终于动了身站出来：“陛下，太子殿下缺乏锻炼，运粮途中有精卫严加看护，如果只是因为身上有伤就搁百姓不顾，老臣以为，太子殿下不称其职！”

大殿寂静一瞬，嘈杂顿起。

“丞相此话就严重了吧？殿下受伤是自愿的吗？你别是看不惯太子殿下！如今陛下康健，独揽大权，你这是在阴阳陛下小人之心？”

此话一出又寂静了一瞬。

“太傅啊……那没事了。”

柳一敛觑了眼没见过几面的人，并不觉得他是在为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