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江屿笨手笨脚地拆开小米包装袋，撒了小半把在台面上。

慌慌张张地去扫，指尖沾了满手的米糠，皱着鼻子蹭了蹭脸，蹭出一道白印。

沈衍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他想起十七岁那年的冬天。

江屿也是这样，偷偷溜进他家厨房，想给他煮一碗生日面。

结果水放少了，面煮成了坨，还糊了锅底。

少年蹲在厨房地上，红着眼眶跟他道歉，说自己太笨了。

那时候他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可爱到他只想把人护在怀里，一辈子都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他看着江屿踮着脚去够橱柜最上层的砂锅。

衣摆往上提了点，露出一截细白的腰。

沈衍的喉结滚了滚，心里又软又烫。

他守了江屿太多年了。看着他为了林宴笑，为了林宴哭，为了林宴把自己缩在壳里不肯出来。

他无数次想过，是不是这辈子，他都只能站在江屿身后，做他的退路，做他的避风港。

却永远走不进他心里。

可现在。这个连瓶盖都懒得自己拧的小少爷。

正站在他的厨房里，手忙脚乱地给他煮粥。

只因为他发了烧。

沈衍的指尖微微发颤。心里像被温水泡着，又酸又甜。

酸的是他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这一刻。

甜的是，他终究还是等到了。

他看着江屿淘洗小米，水流开得太大，溅了满身的水。

江屿啧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关水龙头，像只炸毛的小猫。

沈衍差点笑出声，又怕惊扰了他，只能死死憋着，眼底的温柔却快要溢出来。

他故意淋了半宿的冷水，故意瞒着发烧的事。

这点小心机，不过是想换他一点关心，一点在意。

可他没想到，江屿会给他这么多。多到他快要贪心不足，想要更多。

想要他整个人，整颗心，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

江屿硬着头皮，把淘洗干净的小米倒进锅里，加了水，开了火。

然后站在锅边，一脸紧张地盯着锅里，生怕煮糊了。

可就算是这样，还是出了岔子。水开了之后，米粥瞬间就溢了出来，顺着锅边流到了灶台上。

江屿手忙脚乱地去关火，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滚烫的锅沿。

烫得他瞬间缩回了手，指尖红了一片。

“嘶——”

他刚吸了口凉气，身后就伸过来一双手，把他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沈衍的声音带着点紧张，从头顶传来：“怎么了？烫到了？”

江屿回头，就看到沈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眉头皱得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低头看着他泛红的指尖，一脸心疼。

“你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在沙发上躺着吗？”

江屿皱着眉，想抽回手。“我没事，就烫了一下，不疼。”

“都红了还说不疼？”

沈衍心疼得不行，拉着他走到水龙头边，打开冷水，把他的指尖冲在冷水里。

低头看着他泛红的指尖，语气带着点责备，却半点重话都舍不得说。

“不会做就别做，烫到自己怎么办？嗯？”

“我想给你煮点粥。”

江屿耳尖一红，声音低了下去，有点委屈。

“你发烧了，只能吃点清淡的。”

第16章 心在偏移

沈衍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关掉水龙头，把他的手拿起来，低头在他泛红的指尖上轻轻吹了吹，又亲了亲。

然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握着他的手。一起拿着锅铲，搅了搅锅里的粥。

“阿屿，真好。”

他的声音贴着江屿的耳廓，低低的，哑哑的。

带着满满的温柔和欢喜，还有藏不住的爱意。

温热的胸膛紧贴着江屿的后背，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一起搅着锅里冒着热气的米粥。

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米香，暖融融的。

连空气里都带着甜。

江屿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却没挣开他的手，任由他抱着自己，一起煮完了这锅粥。

粥煮好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

算不上多好喝，甚至还有点煮过了，米都烂了。

可沈衍却吃得干干净净，整整两大碗，一口都没剩。

江屿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得香甜的样子，忍不住嘟囔。

“有那么好喝吗？都煮烂了。”

“好喝。”

沈衍放下碗，抬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你给我煮的，就算是糊了，也比山珍海味好吃。”

江屿脸一红，别开脸，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掩饰自己的慌乱。

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就你会说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