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沈衍，你理理我啊！

冷战的第四天。

天刚亮透，江屿就强撑着一身散架的疲惫出了门。

眼底是化不开的青黑，眼尾泛着淡红，往日里张扬明亮的眸子，此刻像蒙了一层灰雾，黯淡得没有半点神采。

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穿在身上，却撑不起半点精气神。

肩背微微垮着，连走路都慢了半拍，浑身都裹着挥之不去的颓丧。

走进公司大楼，一路员工恭敬问好，他只是微微颔首。

连扯出一个敷衍的笑都费力，脚步虚浮地往办公室走。

张启刚从会议室出来，一眼就撞见了这副模样的江屿，心头当即一紧。

印象里的江屿，从来都是意气风发、鲜活耀眼的。

哪怕再忙再累，眼底的光也从未灭过，可如今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分明是被情所困，熬得狠了。

他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江屿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

“阿屿，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差成这样，一夜没睡？”

江屿的指尖微微一颤，垂在身侧攥紧，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倦意。

“没事，张哥，就是没休息好。”

他不敢说，也没脸说。

说自己把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沈衍惹寒了心，说自己卑微到尘埃里都换不回一句回应。

说自己整夜蜷缩在沙发上，望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悔得肠子都青了。

那些蚀骨的煎熬与悔恨，他只能死死压在心底，半点都不敢外露。

张启看着他躲闪的眼神，苍白的脸色，哪能看不出他有事瞒着。

可江屿不愿说，他也不好多问，只能轻叹一声。

“有事别自己扛着，实在不行，就回家歇着，别硬撑。”

“嗯。”江屿淡淡应了一声，快步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将所有的关心与打量都隔在门外。

办公室里，他瘫坐在椅子上，指尖抵着发胀的太阳穴。

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沈衍冷漠的侧脸，是那一句冰冷的“别碰我”，是那道隔绝一切的门锁声。

心口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着，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什么都做不进去，合约看不进去，消息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沈衍，都是曾经的温柔，都是如今的寒凉。

熬到傍晚，天色彻底沉了下来，江屿再也撑不住，驱车直奔鎏金会所。

还是那个熟悉的卡座，昏暗的灯光，震耳的音乐，都掩不住他心底的死寂。

他不要侍者伺候，自己开了酒，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烧得胸口发疼，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悔恨与酸涩。

眼眶越来越红，泪水在眼底打转，他却死死咬着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指尖颤抖着拿起手机，屏幕上，是无数个打给沈衍的未接通电话，一条条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没有一句回应。

他又一次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的忙音，一遍又一遍，像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嘲讽他的卑微讨好。

另一边，沈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灯火通明，却冷得像冰窖。

沈衍坐在办公桌后，一身西装还未换下，袖口挽起，露出线条紧绷的小臂。

桌面上，烟盒早已空了大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他盯着电脑屏幕，眼底布满血丝，明明是在加班，眼神却始终涣散，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机放在桌角，屏幕一次次亮起，跳动着“屿屿”两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心口更是揪成一团，疼得发闷。

每一次亮起，他的指尖都会不受控制地颤一下，想要接起的冲动，几乎要冲破所有的理智。

他想听到江屿的声音，想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没有好好睡觉，想把那个总是张扬又柔软的人紧紧抱在怀里，疼惜，安抚。

可理智像一根冰冷的弦，死死绷着。

不能接。

一旦接了，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底线，都会瞬间崩塌。

他可以宠江屿，惯江屿，包容他的一切，唯独不能容忍他的隐瞒，他的不坦诚。

这一次，他必须狠下心，哪怕自己疼得快要窒息，也绝不松口。

他抬手，指尖冰凉，一次次按下拒绝键，每按一次，心口就像是被狠狠剜了一下，鲜血淋漓。

爱到极致，痛到极致，狠到极致。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与纠结。

周身的冷气，几乎要将整个办公室冻结。

他比谁都难受，比谁都煎熬，却只能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折磨着江屿，也折磨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