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抱着沈衍，像抱着全世界唯一的光，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我错了……阿衍，我错了……”

“再也不骗你了，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沈衍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眼底却满是心疼与笃定。

冷战的寒冰，终于在这一刻，被滚烫的爱意彻底融化。

第46章 清晨的温暖（和好）

江屿是被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宿醉的后劲像重锤，狠狠砸在太阳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费了半天劲才掀开一条缝。

入目是熟悉的主卧天花板，浅灰色的墙布，是他亲自挑的款式。

旁边的衣柜门半开着，露出他和沈衍挨在一起的衬衫西装，连衣架都是成对的。

可身边的位置，却是凉的。

江屿的心脏猛地一沉，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僵硬地侧过身，伸手摸向旁边的床单。

触手一片冰凉，半点余温都没有，平整得像是从来没有人躺过。

脑子里“嗡”的一声，空白了一瞬。

昨天晚上的温柔缱绻，滚烫的拥抱，落在眼角的吻。

还有那句“这辈子都不会不要你”，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瞬间被这冰冷的床单拍得粉碎。

不会吧。

江屿撑着发软的胳膊坐起来，宿醉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往上涌。

他却顾不上，指尖抖着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还是昨天那套皱巴巴的衬衫，不是沈衍惯常给他换的睡衣。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抬手狠狠抹了把脸，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江屿啊江屿，你可真有出息。

啥时候酒量这么差，就把幻觉当成真的了？

人家三天没理你，一个拥抱一句软话，你就屁颠屁颠信了？

合着昨天晚上全是你自己做的一场春秋大梦，

沈衍指不定还是在书房待了一夜，看你跟看个耍酒疯的傻子似的。

他越想越慌，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眼底的青黑比昨天更重，眼尾还泛着没褪尽的红，整个人蔫蔫的。

像被暴雨淋透了的小兽，连尾巴尖都耷拉着，没半点往日里张扬的模样。

磨磨蹭蹭地下了床，脚刚沾地就软了一下，差点摔个趔趄。

他扶着床头柜站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敢往门口走。

手搭在门把手上，顿了半天，愣是没敢拧开。

他怕。

怕一开门，迎接他的又是空荡荡的客厅。

书房的门依旧紧闭，像过去三天一样，连一丝温度都不肯给他。

“怂死你得了。”江屿咬着牙骂了自己一句，闭着眼，心一横，猛地拧开了门把手。

预想中的冰冷寂静没有来。

客厅里飘着淡淡的米粥香气，暖黄的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沙发上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沈衍就坐在沙发上，穿着宽松的米白色家居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碗温热的小米粥，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醒酒汤。

听见开门声，沈衍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眼底没有半分之前的冷冽，只有化不开的温柔，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心疼。

江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脚像粘在了地板上，半步都挪不动。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甚至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他龇牙咧嘴，才敢确定，这不是幻觉，是真的。

沈衍真的在，不是他醉酒的臆想。

可下一秒，那点欣喜就被铺天盖地的卑微和不安盖了过去。

他想起这三天的冷战，想起自己的隐瞒，想起昨天晚上醉酒被林宴抱在怀里的样子。

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服衣角，脚步放得极轻，像只怕惊扰了主人的小猫，一点点往客厅挪。

走到离沙发还有两步远的地方，他停下了，垂着眼，不敢看沈衍的眼睛。

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开口，像踩在薄冰上，生怕哪句话说错。

“今天……还没去公司吗？”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说的什么玩意儿？简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可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道歉的话说了无数遍，认错的消息发了几十条。

到了真的面对面的时候，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这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衍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脏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昨天晚上抱着江屿回卧室，看着他哭累了睡熟，小脸皱着，梦里都在呢喃着“别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