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教(152)
“程烬最近的用药记录,以及贺琛私下接触主治医生的录音,都在里面。”柳韵城压低声音,嗓音沙哑得厉害,“贺琛想把他逼疯,我……”
贺书屿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了然与安抚。
他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屋内,主治医生正神色慌张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
看到柳韵城带着两个气场强大的男人进来,他吓得脸色煞白。
“柳先生……这,这是病人的隐私……我昨天就跟你说过了的,真的不行……”
“隐私?”楚宴冷笑一声,随手将一份贺琛暗中转移资产的证据甩在桌上,“贺琛拿你家人的安全威胁你换药,现在,我们能保你全家平安离开这座城市。选吧,是继续给贺琛当帮凶,还是交出程烬的真实病历,做个人?”
柳韵城没有参与这场威逼利诱,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场面,死死盯着窗外那栋住院楼。
他知道,程烬就在那里面,在药物的折磨下独自承受着躁郁症的煎熬。
他想起分手后程烬失控,嘴里喊的也是他的名字:“韵城……别走……我不是故意的……你别不要我,我不能没有你啊……”
“程烬……”他在心底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柳韵城闭了闭眼,将那股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尽管贺书屿今早已经告知了有关程烬的所有情况,他们一直在暗中护着程烬,没让他受到实际性的伤害。
主治医生的心理防线在楚宴抛出的证据面前迅速崩塌。
他颤抖着手,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个加密的U盘,连同桌上那份被修改得面目全非的用药记录,一并推到了贺书屿面前。
“都在这里了……”主治医生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贺总他……他不仅换了药,还让人录下了程烬发病时失控的视频,估计是拿来威胁程家的底牌。”
听到“底牌”两个字,柳韵城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强忍着胸腔里翻涌的怒意与心疼,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是死死盯着那个U盘。
贺书屿拿起U盘,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扫了主治医生一眼:“明天一早,会有人安排你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三人不再多留,转身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医院后门时,雨已经停了。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凉意。
“东西拿到了。”贺书屿将U盘收进外套内袋,目光落在柳韵城身上,“接下来,我和楚宴会去处理贺琛那边的资金链,韵城,你……”
“我去见他。”柳韵城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贺书屿和楚宴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劝。
他们都知道,柳韵城这一趟,不是为了叙旧,也不是为了心软,而是为了确认程烬现在的状态。
只有亲眼看到了,他才能彻底放下那些矛盾与挣扎。
“别待太久。”贺书屿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
柳韵城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住院楼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住院楼侧面的消防通道。
推开窗,他轻手轻脚地翻了进去,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自己的心口上。
三楼,307病房。
柳韵城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程烬正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手腕上依旧绑着束缚带。
他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连呼吸都显得微弱而艰难。
柳韵城的手指紧紧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指节泛白。
他想起以前,程烬总是骄傲得像只孔雀,连说话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可现在,躺在那里的男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韵城?”
一道极轻极哑的声音,突然从病房里传了出来。
柳韵城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看到床上的程烬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总是带着偏执与疯狂的眼眸,此刻却清醒得可怕,正静静地、一瞬不瞬地望着门外。
四目相对。
柳韵城站在门外,隔着冰冷的玻璃,看着那个他爱过、怨过、却从未真正放下过的男人。
程烬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极苦涩的笑。
柳韵城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没有推门进去,只是站在原地,隔着玻璃,静静地看了他最后一眼。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走出住院楼时,贺书屿和楚宴的车还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