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济，方凌昊自己也是王室中人，他难道不想当这个皇帝。

这话说的未免太生猛了一点，哪怕不通人情世故如华无意，也觉得这话说的也太肆意了些。

“师……”

华无意卡了一卡，当着方凌昊的面，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不加称呼又觉得太过生硬。

他短暂了回忆了一下其他人是如何称呼游云中，想来想去，竟然只有李雁姿那个称呼可以拿来一用。

“阿岚……”

他迟疑着，快速的喊了一声，声音小到非要贴到耳朵边上才能听清楚。

他想说不要当着方凌昊的面说的如此直白，但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向来恪守礼节的华无意，念出这两个字来，脑海里一片空白，顿在尾音没了后续。

游云中也是一愣，这个称呼，师尊、谢知、李雁姿都曾喊过，他从许多人口中一遍遍听到这个名字，从一声声亲密无间的阿岚，逐渐只剩下冰冷恭敬的真人，如果不是此番下界来，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重启这个字。

他从来没想过，会从华无意口中听到这个称呼。

在华无意还在纠结如此称呼是否有些大不敬的时候，游云中没用一秒时间就欣然接受了来自小徒弟的大逆不道。

“我在。”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促狭的弧度，从这个角度，只有华无意能够看见。

“不知师尊有何吩咐？”

他这便宜师尊一秒都装不下去了，双目游移不定，耳尖悄悄染上了绯色，哪还记得什么肆意不肆意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得了。

稍微逗弄一下就行了，别给孩子惹急了扭头就走。

游云中恰到好处的收住笑意，不再去招惹华无意，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方元宸。

指尖随意拨弄着玉珠，游云中缓步上前，同方元宸对视，问道：“你知道给你治病的那个‘高人’，长什么样子吗？”

如果照方凌昊所说，那就是只有周尚书和被魇住的小皇帝见过真正的“高人”，周尚书跟那个叫玉蓝的少年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必然不可能再帮他们说话，如此只能希望小皇帝仅存的智商能够为他作证了。

他需要将那个玉蓝踢出去。

那个少年给他的感觉有些不妙，在天谕书中给出的因果线中，并没有玉蓝的描述，留着他在局中，恐怕多生变数。

但很明显，小皇帝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他的爱妃。

尤其是在看到他的“爱妃”对这人如此亲密，方元宸对游云中的敌意更是空前未有的大，一脸警惕的盯着他，咬着嘴唇一句话不说。

哦，看上去是个硬茬子。

游云中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你不说也无所谓，既然你不配合，那我就跟师尊收拾收拾回青霄了，反正盛国如何，盛国百姓如何，跟我们没有丝毫关系。”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小皇帝的表情，说到要带华无意打道回府时，小皇帝猛地瞪大了双眼，嘴唇蠕动了两下，神情有些挣扎。

在提到盛国和百姓时，小皇帝的眼中反而显出一丝茫然来。

他继续下猛药：“我们修仙者本来就没有义务再理会凡人的事情，哪怕你是皇帝，对我们来说也跟普通的百姓没有任何区别，你可要想好，此时跟我赌这一时意气，过后可不要后悔。”

方凌昊无奈的摇了摇头：“陛下他只有六岁的智力，根本听不懂这些的。”

“我认得！你不许带走爱妃，不许不管朕的百姓和盛国。”

游云中挑了挑眉，抱起胳膊，好整以暇的看着方元宸。

“哦？凭什么？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师尊，我看我们还是走吧。”

方元宸明显着急了，但他那被魇控制的大脑并不容许他思考太复杂的问题，导致他面对游云中的质问，支支吾吾的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他的眼底迷茫和混乱的交织在一起，犹如置身四规镜中，周围人影重重，低垂着眉眼冲他微笑，恐惧和迷茫涌上心头，将他层层包围，恍恍惚惚如千重幻界。

好皇帝的本能告诉他不能放眼前这两个人离开，他需要他们，他的百姓也需要他们但……他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究竟能给出什么？

“啊！”

方元宸猛地蹲下身，双手死死抱住头颅，面容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狰狞，脖子上根根青筋爆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破喉而出。

第89章 香炉

方凌昊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扶起方元宸，但对方发起狂来力气大的好像一头疯牛，横冲直撞的翻滚踢腾，真龙紫气自他心口蹭的一下腾升而起，将整个人包裹在其中，犹如浴火自焚。

方凌昊想要像往常一样压制紫气，口诀念动，双手硬化如坚硬的玉石，散发出淡淡的紫气，朝方元宸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