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从选中周贵妃起，就没有给她留下活路。

“如果是那个人，倒是也符合他的作风。”游云中声音冷冷。

他从不给别人留下选择的余地，会将一切可能的变故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师尊……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

华无意有些惊诧，毕竟他们现在所知道的消息并不多，面对萧语竹和李雁姿时，游云中也并未提起过。

游云中颔首，半晌，却又摇了摇头。

“七八成可能，我需要再确定一下。”

此事事关重大，他不能轻易下结论。

虽然阴阳双刻这种难度宛如登天般的杰作，除了那个人，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得出来。

但是内心深处，他头一回不希望自己猜的准确。

“无意，我记得三百多年前，你参加青霄试炼那一次，你我二人也曾在安宁城里过了一回上元节。”

“三百二十五年。”华无意几乎是不假思索。

游云中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清亮如水，映着河对岸飞扬绚烂的铁花，看得华无意心中漏跳了一拍。

“你记得这么清楚。”

“……是，关于师尊的一切，弟子都记在心中，不敢忘怀。”华无意低下头去，不敢再去看他。

游云中转过头，今年天气暖的晚，河水还在冰封沉寂，因此并没有花灯，周围一片热闹，倒是显得河边有些许冷清了。

他伴华无意不过二十余年，华无意便对自己如此念念不忘，他同那个人相处的时间，足足有四百年之久。

游云中无父无母，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打心底里，他不愿与那个人为敌。

“师尊似乎是在为难？”

“无意，倘若有朝一日你我为敌，你会如何选择。”

游云中的目光透过他，望向遥远的过去。

“不会。”华无意斩钉截铁道，“弟子此生不会与师尊为敌。”

“哪怕我犯下弥天大罪？”

“师尊不会。”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不知何时皱起的眉头缓和了下去。

“倘若真的有一天，师尊的所作所为，与这世界有所偏差，弟子定然不会让师尊走在前面。”

我不能对不起你教的剑道，但我更不能对不起你。

“你就没考虑过能够胜过我？然后劝我改邪归正？”游云中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我……”华无意苦笑着摇摇头，“我怎么可能胜过师尊……”

他如此强大，强到让他心中升不起一丝反抗的想法。

忽然一道灵气迎面扑来，华无意下意识的出剑挡下。

流云剑同那道突然袭来的灵气撞到一起，溅出零星火光，残余的灵气消散在空气之中。

河道很宽，随着漫天铁花在空中陡然炸开，对岸传来一阵阵模糊的欢呼声，完全盖住了剑气相撞的声音。

堤下一片昏暗，游云中纵身疾退，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几丈远，手中的问道剑折射出冷冷的月光。

“来。”

剑尖斜指华无意脚下，这是邀战的信号。

“师尊，我……”

华无意紧了紧手中的流云剑，不明白师尊为何忽然发难。

但却迟迟没有出剑。

无意不知是什么原因，在他面前总是少几分自信，明明修为剑术俱是极佳，但心中始终却缺了一点底气。

执剑者当一往无前，纵使千军万马而吾愿往也，纵使高不可攀而吾敢越矣，纵使身份修为天差地别，至少也要有举剑的勇气！

师尊之于他，他之于华无意，都是如此。

既然无意不敢对他出剑，那就由他来帮他迈过心中这一个坎！

脚下轻点旋身，问道剑如游龙入水，剑尖破空而出，半点余地都没有留下，锋锐的剑意直冲华无意眉心刺去。

倘若他再不举剑回防，问道的剑意当真会将他劈成两半！

只差三寸！流云剑堪堪抵在眉心前三寸，挡下了来自游云中的剑风。

铮——

谁知游云中却是虚晃一枪，两剑相触即分，剑锋偏左，竟然绕过流云剑的阻挡，刺向华无意的颈侧。

“再来 。”

游云中沉声说道，没有给华无意半分犹豫的时间。

一个飞升宗师，一个大乘修士，竟然就这么不用一丝灵力，你来我往的，在河堤对起剑来。

青白两影，衣袂翩跹，矫若游龙，翩若惊鸿。

刚开始华无意出剑还有几分犹豫，但游云中的剑下却是半分都不留情，稍一分神便会被捉住漏洞，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必须打起十万分精神，来应对那鬼魅般的剑锋。

渐渐的，流云剑能够有三尺的出剑距离了。

第95章 戒指

河堤狭长，又从中断成一段一段，华无意在步步紧逼下，右脚已经触到了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