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时间之缘/学长,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137)+番外
“Well……”乌姆里奇拉长了那个令人作呕的音调,终于将信封撕开一道整齐的口子。
她肥短的手指探进去,抽出那叠承载着无数个夜晚心事的信纸,装模作样地扫了一眼抬头,故作惊讶地挑高了她那画得过分精细的眉毛,声音像掺了蜜的毒药。
“希——尔——维——安·布莱尔?”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针,精准地刺向塞德里克脆弱的心。
塞德里克的头颅沉重得像灌了铅,死死地低垂着,视线模糊地钉在自己膝盖上那块袍子的纹路。
世界的声音仿佛被抽离,只剩下心脏在空洞胸腔里疯狂擂动的、绝望的鼓噪。
乌姆里奇满意地欣赏着他的崩溃,用那种刻意拿腔捏调的、令人牙酸的声音,清晰无比地开始朗读:“咳,咳。‘亲爱的希尔,今年……是我们相识的第五年……’”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塞德里克的灵魂上。
“别说了!”塞德里克再也无法忍受自己珍藏的、未曾言说的心意,被如此肮脏的嘴唇亵渎。
乌姆里奇的笑容绽放得更加“甜美”,像一朵腐烂的食人花。
“迪戈里先生,”她的声音甜腻得能滴出油,“你似乎……还没学会尊重你的教授呢。那么……”
她像变戏法一样,拿出厚厚一叠崭新的羊皮纸和一支看起来异常锋利的羽毛笔,轻轻放在桌上,“我们换种方式帮你‘记住’吧。”
塞德里克抬起头,脸上惨白如纸,眼底是一片被碾碎后的荒芜。
他的声音因为嘶吼而沙哑,却带着最后的决绝:“我拒绝。你……可以开除我。”
这是他唯一能守住的最后的尊严。
“哦~亲爱的迪戈里先生,”乌姆里奇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仿佛听到了滑稽的笑话,“你这么优秀,我怎么舍得开除你呢?”
“不过……”她的话音陡然一转,手指轻佻地拈起那封信,在空中晃了晃,脸上绽放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我这个做教授的,倒是很乐意‘帮助’你,把你的这份‘心意’……亲口告诉布莱尔先生。”她刻意停顿,眼中的光芒闪烁。
所有的反抗意志在这句话面前轰然坍塌。
塞德里克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像熄灭的余烬。
他伸出那只冰冷得失去知觉、不受控制地颤抖的手,机械地接过了那叠羊皮纸和那支冰冷刺骨的羽毛笔。
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剩下沙哑的气音:“写……什么?”
乌姆里奇的笑容绽放到了极致,眼睛里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仿佛等待这一刻已久:“就写……”
她刻意拉长了音调,享受着猎物的绝望,然后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吐出那句恶毒的咒语。
“I’m a disgusting homosexual.”
(我是个令人作呕的同性恋。)
塞德里克的身体猛地僵住,他缓慢地、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乌姆里奇,仿佛想从那张虚伪的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乌姆里奇对他的震惊浑然不觉,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用一种充满恶意的语气轻声追问:“相信我,布莱尔先生……一定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狠狠压在塞德里克早已不堪重负的心上。
塞德里克的视线重新落回面前空白的羊皮纸上,他的手指死死攥紧了那支冰冷的羽毛笔,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低下头,像一台失去灵魂的机器,开始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刻写那句话。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无比刺耳。
随着每一个字母的落下,手背上的皮肤就像被无形的刀片精准地割开。
那句话在皮肉上浮现,带来尖锐的灼痛,然后又诡异地消失,只留下一阵麻木的余悸。
他没有停下。
一页,又一页,再一页……机械地、不知疲倦地重复着这场对自我的凌迟。
冰冷的泪水失去了控制,挣脱了眼眶的束缚,一滴接着一滴,砸落在正在书写的羊皮纸上。
墨水遇水晕开,像一小团小团化不开的污渍,又像心脏淌出的血。
手背上的伤口,那些被魔法反复割裂又愈合的地方,渐渐地……不再完全愈合了。
最初的剧痛似乎麻痹了神经,变成一种持续的、钝重的折磨。
那句诅咒般的话语的字母,开始以一种浅淡却顽固的痕迹,留在了他的皮肤上。
终于,最后一张羊皮纸也被那句诅咒般的话填满。
他放下那支冰冷的羽毛笔,手指因为长时间的紧攥而僵硬。
他缓慢地站起身,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剩下一种死寂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