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过来。”

裴书臣明显愣了一下，站着没动：“其实不用……”

“过来。”

时聿没松口，又重复了一遍，眼神带了点不容拒绝的意思。

裴书臣看着他执拗的模样，到底还是慢慢伏了下去，乖乖任由他处置。

时聿轻轻撩起他的衣服，呼吸骤然一窒。

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大片青紫色淤血蔓延开来，边缘泛着暗沉的红印，看得人触目惊心。

时聿的手悬在那片淤青上方，却迟迟不敢落下。

他指尖微微发抖，怕自己轻轻一碰，裴书臣就会疼得厉害。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不让它落下。

拧开药膏的盖子，清凉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时聿用指腹蘸了一点，小心翼翼的在伤处最边缘的位置轻轻按揉。

“疼不疼？”

时聿的声音很轻，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裴书臣闷闷地应了一声：“不疼。”

时聿吸了吸鼻子，“骗人……怎么可能不疼。”

药膏带着微微的凉意，但揉开的时候需要微微用力，尽管时聿的动作很轻，但还是疼得他额角泛起细密的汗珠。

他手指紧攥着沙发垫的边角，咬着牙关，始终没有发出半点痛哼。

看着那片伤，时聿的胸口闷得发慌。

垂下眼睫，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些，声音闷闷的：“叔叔可能就是一时没办法接受……”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一下得知两个儿子都喜欢男生这件事……换谁可能都要缓一缓，等过两天他气消了，我陪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裴书臣趴在他腿上，沉默了很久。

最后轻轻应了一声:“……好。”

时聿没有再说话，药膏抹完的时候，他起身去洗了手，顺便拧了一条热毛巾回来，轻轻敷在那片淤青上。

时聿指尖无意识地理着他后脑勺的发丝，眼底的心疼几乎快要溢出来。

原来那个沉稳自持，万事从容掌控的人，也会有如此狼狈脆弱的时候。

他不敢想，要是自己没有来，他一个人又要承受多少伤痛。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裴书臣下意识地想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却一下牵动了后背的伤，疼得他眉头紧蹙。

“别乱动。”

时聿立刻回头叮嘱，“是外卖，我去拿。”

他快步走过去拉开门，接过店员递来的精致蛋糕盒，道谢后反手关上房门。

裴书臣已经慢慢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盒子上，眼底带着几分错愕。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我不过生日的。”

时聿把蛋糕盒放在茶几上，低头解开丝带：“那可不行。”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裴书臣脸上，字字认真：“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要陪你过。”

他看着时聿认真的眼眸，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最后只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时聿拿起一根蜡烛插上去，附身点燃。

暖黄的烛火轻轻摇曳，柔和的光晕铺满整张房间，驱散了夜里所有的沉闷。

他顺手拿起旁边那个金色的生日帽，不等裴书臣反应过来，就直接扣到了他头上。

裴书臣伸手去摸头顶那个滑稽的帽子，表情有些无奈:“我……”

时聿按下他的手，故作生气的说：“不许摘，过生日就要有仪式感。”

裴书臣垂眸看着他。

少年半蹲在茶几前，双手撑着膝盖，仰着头望着他，鼻尖还带着外面冷风吹过的微红。

跳跃的烛火映亮了少年澄澈的眼眸，亮晶晶的，盛满了期待：“快，许个愿吧。”

这一刻，裴书臣忽然觉得，今晚所有的不被理解和委屈，在这个瞬间，好像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底默念着唯一的心愿：“愿我的小朋友永远平安喜乐，时时开心。”

睁开眼，烛火依旧轻轻跳动。

时聿满眼好奇，眼巴巴地盯着他：“许了什么愿望？”

裴书臣低头吹灭了蜡烛，烟雾袅袅升起，他抬起头看着时聿，目光温柔得能溺出水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时聿瘪了瘪嘴，倒也没再追问，反而嘴角慢慢翘起来，脸上浮起一个小小的得意。

“好了好了……”

时聿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既然生日愿望已经许完了，那接下来，当然就是最重要的礼物环节啦～”

他说着，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深蓝色的礼盒，递到裴书臣面前。

“哥哥，生日快乐！”

裴书臣垂眸看着礼盒，没有立刻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