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挣了两下没挣脱，索性放弃，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小声嘟囔了一句: “没想到你也有赖床的时候。”

裴书臣轻轻“嗯”了一声，拉长了语调，明显还没完全清醒。

彻底清醒过后，时聿盘腿坐在床上，抱着枕头，看着裴书臣从浴室出来。

男人穿着浴袍，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没入肩头，褪去了平日的规整严肃，多了点随性的松弛感。

“哥哥，”时聿歪头看他，“你今天有什么事吗？”

裴书臣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走过来坐到床沿：“没有，怎么了？”

时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往前凑了凑：“那你能不能带我出去玩？”

裴书臣抬眼看着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想去哪？”

时聿想了想，立刻有了主意：“海边！我想去看海。”

“看海？”

裴书臣微微挑眉，“这个季节海边风大，很冷的。”

“你带我去嘛。”

时聿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我都查过了，从这过去大概一个半小时，那边有个小渔村，网上说日落特别好看，还可以在那里吃海鲜。”

他说得认真，眉眼都是藏不住的期待。

裴书臣看着他这副模样，根本不忍心拒绝，轻轻应了一声，“好。”

时聿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随即整个人都雀跃起来，从床上蹦下来，光着脚跑到行李箱那边翻衣服：“那我得穿好看一点，你帮我拍照，你拍照技术怎么样？”

裴书臣靠在床头看他忙活，嘴角始终带着点淡淡的笑意：“还行吧。”

“那完了，”时聿语气夸张，“难得去一次海边，照片估计要被你拍毁了。”

裴书臣低笑一声，没接话。

两个人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裴书臣在附近商场，挑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时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在心里暗暗感叹，这人怎么穿什么都好看。

车是裴书臣临时叫的，司机是当地人，听说他们要去海边小镇，热情地推荐了当地的景点和小吃。

最开始时聿还兴致勃勃地搭话，问东问西，新鲜得不行。

车开了不到半个小时，声音就渐渐小了下去。

裴书臣侧头看了一眼，见他已经困得不行，脑袋晃悠悠的，便伸手轻轻托住他的后脑，把人缓缓靠到自己肩上。

时聿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随口道: “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裴书臣笑了笑，没做过多解释。

车开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快到的时候，时聿自己就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是靠在裴书臣肩膀上的，然后飞快地坐直了身子，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裴书臣故意逗他：“流我一身口水。”

时聿下意识地去摸嘴角，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当即转头瞪他: “裴书臣！”

裴书臣转头看向窗外，嘴角的笑意却止不住地上扬。

车子在一个小渔村的路口停下。

时聿推开车门，咸湿的海风瞬间扑面而来，带着阵阵的凉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冲裴书臣笑：“风好大！”

裴书臣从另一边下车，被海风掀得衣摆翻飞。

他抬手拢了拢衣领，看着时聿已经跑到路边围栏旁，探着身子往下看。

“小心点。”他上前一步，伸手揽住了时聿的腰。

“你看你看！”

时聿仰头看他，眼里满是兴奋: “沙滩！还有好多渔船！”

放眼望去，金黄色的沙滩沿着海岸线延伸，几艘彩色的渔船停在浅水区，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远处天海相接，是一片朦胧干净的灰蓝，看着让人心里都跟着敞亮。

裴书臣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被风吹得发丝凌乱的少年身上。

海风掀起时聿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浑然不觉，只顾着新奇地眺望四周。

“走吧，下去看看。”裴书臣轻声道。

通往沙滩的路是一条窄窄的石阶，两旁是石头砌成的矮墙，一直延伸到海边。

时聿走在前面，步子轻快，走了几步又回头等着裴书臣，等他走近了再继续往下跑，反反复复的。

“你走得好慢啊。”

时聿站在下面的台阶上，仰头望着裴书臣。

裴书臣跟在他身后，小心叮嘱：“你慢点，台阶湿，别滑倒了。”

话还没说完，时聿就已经跑到了最下面，踩上了沙滩。

沙子不算细腻，掺着不少细碎的贝壳，踩上去簌簌作响。

裴书臣走到沙滩边，看着时聿在前面跑出一段距离，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大海张开了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