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嚣张：“现在，让你的人让开放我走。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把备份的……”

话音未落，裴书臣的头猛地偏头避开要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扣住了时序握着碎玻璃的手腕，顺着关节猛的一拧。

“咔嚓！”一声，是骨节错位的脆响。

时序惨叫出声，碎玻璃从他手中脱落，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裴书臣动作没停，借转身之势抬腿一脚，正中时序胸口，将其踹得倒飞数米。

“砰——！”的一声。

时序重重砸在地上，灰尘扬起一人多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他甚至来不及出声，裴书臣已经一脚踩上了他的胸口，鞋底碾着他的肋骨，让他动弹不得。

“动手！”

沈翊一声令下，身后那群黑衣人一拥而上。

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扑上去。

那五个人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按在地上，棒球棍砸在肩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厂房里乱成一片，灰尘飞扬，拳头和棍棒落在皮肉上的声音混着哀嚎和求饶，在空旷的空间里来回震荡。

不到两分钟，六个人全部趴在了地上，一个个鼻青脸肿，嘴角渗着血，有人捂着肚子蜷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刚来时的嚣张。

时序趴在地上，脸贴着满是灰尘的水泥地，嘴角磕破了一块，血混着土糊了半张脸。

他的胳膊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着，脱臼的疼痛让他冷汗直流，却连惨叫的力气都快没了。

沈翊快步走到裴书臣身边，一把扶住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伤口上，满脸担忧。

“怎么样？你没事吧？”

裴书臣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脖子上的血痕。

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血珠子不停地往外冒，把衬衫领口染红了一片。

“没事，皮外伤。”

沈翊眉头紧锁，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先捂着。”

裴书臣接过手帕，随手按在脖子上，蹲下身，从地上捡起那个U盘。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几个人，最后落在时序身上。

时序正艰难地抬起头，满脸是血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沈翊偏头看他：“这些人怎么处理？”

时序一听这话，立刻挣扎着往前爬了两步，声音嘶哑地求饶：“裴总！裴总我错了！你放我一马！我再也不敢了！U盘给你，备份也给你……求你饶了我！”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爬起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一片哀嚎：“裴总，我们就是跟着跑腿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求求您高抬贵手！”

裴书臣垂眸看着他们，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弯下腰，从时序的口袋里摸出他的手机，递到时序面前，指纹解锁一碰就开。

“备份在哪里？”

时序嘴唇哆嗦着，犹豫了一秒。

裴书臣没有催他，只是直起身，偏头看了一眼沈翊。

沈翊会意，朝身后的人微微抬了抬下巴。

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人立刻走上前，一把将时序从地上拎了起来，另一只手已经握紧了拳头。

“我说！我说！”

时序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开口，“云盘……我存在云盘里了！”

裴书臣冷冷的看着他，“还有呢？！”

“还有……还有家里电脑的隐藏文件夹也存了！”

裴书臣听完，当着他的面删了个干净。

又把手机递给沈翊：“家里的备份，你让人去处理干净。”

沈翊接过手机，点了点头。

裴书臣最后看了一眼浑身发抖的时序，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以牙还牙！”

沈翊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明白。”

时序被这两个字吓得浑身发抖，还想再说些求饶的话，嘴就被人塞上了一块破布，所有声音尽数堵在喉咙里，只剩含糊的呜咽声。

裴书臣没再看他。

他弯腰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领带，把U盘装进西装口袋，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是时序含混的呜咽声，还有沈翊安排人收尾的声音。

夜风比来时更凉。

裴书臣走到车旁，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啪嗒一声点燃。

火光在他指尖明灭，照亮了他半张脸。

脖子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手帕已经被染红了大半。

白色烟气从他唇边缓缓溢出，被夜风一吹，转瞬消散在夜色里。

他靠着车门，仰头看了一眼夜空，寥寥几颗星星零星点缀，清冷又安静。

厂房里断断续续传来几声闷响，很快又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