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然不觉，还在跟陆辞争论某个车手的最佳超车点合不合理。

裴书臣看着那截露出来的脖颈，眼底笑意彻更深了。

他想起出门前时聿对着镜子，拿创可贴盖了半天脖子上的痕迹，发现贴了之后更奇怪，气得直跺脚。

“还笑，都怪你，都遮不住了！”

裴书臣搂着他的腰，“没事，别人不会笑话你的。”

时聿又凶又恼的瞪他一眼，“别人我不知道，但陆辞肯定会！”

实在拗不过他，最后才翻出了这条围巾。

结果现在一放松，自己就全露了。

不过裴书臣也没打算提醒。

车子驶入停车场，裴书臣熄了火，转身看向后排。

一旁的陆辞无意间看见时聿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痕迹，下意识又看向了前面的裴书臣。

他凑近时聿耳边，压着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我属实看出来了，你家男人精力是真够可以的。”

闻言，时聿脑子一懵。

他下意识手忙脚乱地把围巾重新往上拉，眼神慌乱躲闪，根本不敢抬头看人，整个人窘迫得不行。

第129章 如果你还想，那就还有机会

赛道上的引擎声浪炸裂，震得看台微微发颤。

时聿和陆辞两个人扒着内场护栏，探出身子，眼睛死死盯着赛道上飞驰而过的车身。

99号赛车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过弯心，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车尾卷起一阵滚烫的气流，扑面而来。

“漂亮！”

时聿攥紧拳头，激动的喊声被轰鸣的引擎声吞没了大半。

“这走线太绝了！”

陆辞在一旁高声惊叹，“他这一圈刹车点比上一圈晚了至少五米，胆子也太大了！”

“不止是敢赌。”

时聿语速极快，眼神专注地锁着远去的赛车，抬手遥遥指向赛道前方，“你看他出弯几乎是全油门冲刺，这辆车的地面效应调校做得堪称完美。”

两人全身心沉浸在赛事里，眉眼发亮，句句都是发自内心的热爱。

裴书臣站在时聿身后半步的位置，手臂搭在护栏上，姿态松弛。

喧嚣赛场、飞驰赛道、万众欢呼，入目皆是热烈，可他的眼里至始至终都只有时聿。

午后透亮的阳光洋洋洒洒地落在少年身上，晒得他白皙的脸颊泛着一层薄红。

此刻的他，眉眼舒展，眼底翻涌着纯粹的狂热与欢喜，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在发光。

他很少见到这样的时聿。

如果……

如果时聿没有放弃，没有妥协，他现在会不会穿着赛车服，戴着头盔，成为赛道上耀眼的车手？

会不会每一次入弯出弯，都能踩出精准完美的刹车点，碾压全场，所向披靡？

会不会在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对着无线电肆意呐喊，收获独属于自己的荣光与坦荡？

会不会……比现在更自由，更快乐？

赛道上的赛车极速冲过终点线，黑白旗挥动，全场欢呼骤起。

陆辞激动得狠狠拍了一把护栏，口中满是兴奋的赞叹，雀跃不已。

他忍不住想，若能让少年随心奔赴所爱，他的人生，或许更加耀眼。

下午四点半，练习赛正式落幕。

回程的路上，时聿和陆辞还在复盘，从车手状态聊到赛道细节，滔滔不绝、兴致盎然。

前排的裴书臣和沈翊依旧安静淡然，偶尔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默契地不去打扰后排难得热烈的少年。

车子开回市区，裴书臣找了一家相熟的私房菜馆。

四人落座用餐，一下午高声呐喊耗费了不少精力，时聿胃口不错，连吃了两碗米饭。

酒足饭饱，陆辞意犹未尽，嚷嚷着要去唱歌。

陆辞拉着时聿的胳膊不肯松手，“去嘛去嘛，难得聚一起。”

时聿被拽得一个踉跄，下意识看了裴书臣，征求他的意见。

裴书臣嘴角噙淡淡的笑意，冲他点了点头。

时聿耳尖瞬间泛起薄红，连忙收回目光，对着陆辞轻声应道：“行吧，听你的。”

沈翊很快订了个包厢，四个人转场前往KTV。

前半程还算正常，陆辞拿着话筒嚎了几首，沈翊在旁边配合着鼓掌，气氛热热闹闹的。

服务生陆续送了几轮酒水进来，不知何时，时聿和陆辞悄悄较上了劲，你来我往，一杯接一杯喝得干脆利落。

裴书臣拦了两回没拦住，索性随他们去了。

包厢音乐嘈杂，掩盖了细碎的低语声。

沈翊晃着手里的酒杯，微微侧身凑近裴书臣：“上次那件事，都处理干净了？”

裴书臣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暖黄的灯光下，时聿微微靠着陆辞的肩头，手里捏着空酒杯，脸颊通红，眼神已经染上朦胧的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