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聿愣了愣，偏头看了一眼裴书臣。

“要不你先上去，我等会儿再来找你。”

裴书臣松开他的手：“行，刚好我上去处理两份文件。”

公司旁边就有一家咖啡店，午后的店里人不多。

时聿和陈述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美式。

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妙。

时聿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苦味在舌尖化开，他皱了皱眉，其实他更想喝甜的。

正想着先开口打破僵局，对面的陈述恰好也抬了头。

“我……”

“你……”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面露窘迫，尴尬地笑了笑。

时聿放下杯子：“那个，你先说吧。”

陈述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个，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是他男朋友，昨天还跟你打听他的事……现在想想太蠢了。”

他抬起头看着时聿，语气认真：“不过你放心，我和他什么事都没有，我……我表白过一次，他当场就拒绝了。”

他说到这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是我不信……以为他拿有男朋友当借口搪塞我，才一直穷追不舍。”

“其实我也有不对。”

时聿轻轻摸了摸鼻尖，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我不该骗你说我是他弟弟，当时就是……就是一时兴起，随口扯了个谎。”

陈述愣了愣，随即噗地一下笑出了声：“你当时那语气还挺自然，我一点没怀疑，还真信了。”

时聿心虚地喝了口咖啡，苦得又皱了皱眉。

陈述放下手里的杯子，抬眸看着他：“对了，一直喊你弟弟，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时聿。”

时聿放下咖啡杯，抬眼朝他温和一笑，眉眼澄澈：“时间的时，聿……就是聿怀的聿。”

“时聿？！”

陈述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了几分，又意识到自己太大声了，赶紧压低了声音，“你说你是时聿？”

时聿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瞥了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尴尬地笑了笑：“有……有什么问题吗？”

陈述僵在座位上，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时氏集团的时聿？时董的儿子？”

时聿一脸无措地点了点头，“怎么了？”

陈述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里，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良久，他才放下手，脸上是又崩溃又想笑的复杂神情：

“也就是说……我费尽心思跑来自家合作公司上班，心心念念想追的人，还是你男朋友？”

他抬手扶额，“我这是什么运气啊。”

时聿尴尬的笑了笑：“不过他确实很优秀，会喜欢上他也不奇怪。”

陈述重重点头，对此全然认同。

裴书臣的优秀与耀眼，从来都是毋庸置疑的。

安静片刻后，陈述压下心底所有的错愕与荒谬，满眼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时聿：“不过我有些好奇，他性子这么冷淡，你是怎么追到他的？”

时聿手里的动作一顿，嘴角压不住上扬，一脸得意：“是他追的我。”

陈述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他挑眉反问：“他？主动追人？”

在他的印象里，裴书臣永远是一副冷静自持、淡漠疏离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主动追人的性格。

时聿被问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目光飘向窗外，思绪却一下子被拽回了那个混乱荒唐的夜晚。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那时他还坚信自己是个钢铁直男，对男人之间的事毫无兴趣，甚至还有些反感。

裴书臣喝醉酒强吻了自己的时候，他当时恶心得漱了十几遍口，反复告诉自己：就当被狗啃了一口。

可怎么也没想到，后来会心甘情愿，义无反顾的爱上他。

想到这里，他心底悄悄泛起一丝甜意。

心里忍不住感叹，“原来喜欢上一个人，是会把最初的厌恶都酿成回甘。”

“弟弟，之前的事……是我太冒昧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陈述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他笑了笑：“你也不用太有压力，就当是……一场无伤大雅的乌龙就好。”

顿了顿，他又想起什么似的，歪头看着他，“对了，听哥哥说你刚毕业？这么算的话，我应该比你大一点吧？”

陈述喝咖啡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有些尴尬地放下杯子：“不能吧……”

“我马上就二十三了。”

时聿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他，眼里带着一丝促狭，“你呢？”

陈述闻言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根都变得发烫。

他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满是窘迫：“……我刚满二十二。”

此刻他恨不得就地找个地洞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