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的手机骤然震动，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裴书臣伸手拿起手机，指尖悬在接听键上微微一顿，母亲很少会这么晚打来电话。

他调整姿势靠在床头，接通了视频通话。

暖融融的灯光映在屏幕里，陈琳出现在画面中，头发松松拢在脑后，穿着一件碎花睡衣，背景是家里熟悉的那套米色沙发。

裴书臣看着母亲眼角新添的细纹，心口一软：“妈，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陈琳朝他摆了摆手，眼里满是笑意：“哎呀，白天净忙了，这会儿才想起来给你们说一声，我做了些酱牛肉和腊肠，都是你俩爱吃的。

一早就寄出去了，估摸着这两天就能送到，记得及时签收，别放快递柜里闷坏了。”

裴书臣喉头微动，声音柔和了下来：“妈，谢谢你！”

“傻孩子，跟妈客气什么。”

陈琳一脸慈祥地笑着，目光隔着屏幕上下打量儿子：“我看你清瘦了不少，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工作再忙也得按时吃，别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儿。”

“哪有。”

裴书臣笑着摇头，把脸往镜头里凑了凑，“您看，气色不挺好的嘛。”

“好什么好，眼眶底下都青了。”

陈琳念叨着，又凑近屏幕看了看，“晚上没休息好？”

“没有。”

裴书臣随口应下，顺势转开话题，“爸呢？”

陈琳回头望了眼紧闭的卧室门，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语气：“你爸在里头换衣服，听说要跟你们视频，非得打扮一下。”

她压低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这老头子，跟儿子视频还跟见首长似的。”

裴书臣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琳收回目光，神情认真了几分，“对了，你和小聿最近怎么样？上海是不是降温了？出门多添件衣裳，别为了好看就穿那么薄，小聿上次感冒好了没有？”

“都挺好的，您不用担心我们。”

裴书臣顿了顿，目光瞟向卧室，“小聿感冒好差不多了，活蹦乱跳的。”

“那就好。”

陈琳点点头，目光透过屏幕四处搜寻，“小聿呢？”

裴书臣转头看了眼浴室的方向，水声刚好停了，磨砂玻璃上隐约透出他模糊的轮廓：“他正洗澡呢。”

陈琳瞬间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喜悦：“小聿上次在网上定那个按摩椅收到了，前两天我跟你爸拆开一用，还真舒服，我跟你爸坐上去按了半小时，腰酸背疼的毛病都轻了不少。”

“你一定要替我好好谢谢小聿。”

裴书臣眼里漾开笑意，整张脸都柔和下来：“知道了，他要是知道您这么满意，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陈琳笑着小声埋怨，却也没有丝毫不悦：“这孩子，竟乱花钱，我看那牌子不便宜，你说这得多贵啊？我跟他说了多少回，别给我们添置东西，攒着点钱自己花，偏不听。”

“哎呀，妈。”

裴书臣打断她，语气里满是纵容，“这也是小聿的一份心意嘛，您腰腿不好，他惦记了好久，说按摩椅最管用，您就安心用着，别老念叨价钱，不然他会不开心的。”

话音刚落，浴室门锁咔嗒一声轻响，一团白色的水汽裹着时聿涌了出来。

他穿着小熊样式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温热的水汽把脸颊烘得粉扑扑的。

听见视频里陈琳的声音，眼睛一亮，几步就蹦上了床，一屁股坐到裴书臣身旁，侧着脑袋挤进镜头里。

“阿姨！”

时聿语气雀跃，“对呀，您不是经常腰腿疼吗，那个按摩椅有加热功能，能揉到穴位，您每天按一按，这样您也能舒坦点。”

陈琳看着屏幕里的人，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小聿，谢谢你啊，东西阿姨收到了，真的特别喜欢，你叔叔这两天天天坐上去按，说比我去按摩店还管用。”

时聿嘿嘿一笑：“阿姨，您喜欢就好，以后缺什么您跟我说，我给您买！”

“可千万不要再破费了。”

陈琳连连摆手，“钱你们自己留着花，别老惦记我们老两口。”

裴书臣随手从床头柜拿起一条干毛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还在滴水的发丝。

他抬眼看了眼屏幕：“对了妈，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来上海玩一段时间吧，伯父说，想一起吃顿饭。”

陈琳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起一抹笑：“当真？”

时聿往前凑了凑，眼里满是期待：“阿姨，你们确定好时间，到时候我和哥哥一起去机场接你们！”

陈琳连声应下：“好好好！我跟你叔叔商量一下时间，最近手头也没什么要紧事，我们随时都能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