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沦陷:被腹黑上司强行掰弯后(252)
裴书臣缓缓闭眼,胸腔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窒息般的愧疚席卷全身。
他早该想到的。
他以为把人护在温室里,不触及那些伤痕便可以慢慢康复,却忘了少年骨子里的执拗和敏感。
哪怕遗失了记忆,血脉里的牵绊、潜意识里的空缺,早已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场他可以隐瞒的真相,终究以最惨烈的方式,猝不及防地砸在了虚弱的少年身上。
身侧的人忽然轻轻一颤。
蜷缩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被角,眉心拧得更紧,唇瓣反复翕动,破碎的哭腔呢喃溢出唇角:“爸……爸爸……”
裴书臣看着少年苍白无助的脸,眼里满是疼惜。
他压下眼底的涩意,低声安抚:“宝贝……我在,别怕。”
漫长的半个钟头煎熬而过。
床上的少年终于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从一片模糊混沌,慢慢聚焦,最终落在床边守着他的男人身上。
裴书臣守着他,外套搭在椅背上,眼底布了红血丝,是彻夜未眠、连日操劳的憔悴。
见他醒了,那双始终紧锁的眉头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醒了?有没有哪里疼,有没有哪里难受?”
他倾身过来,时聿却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眶通红,嗓音沙哑得厉害:“……你骗我。”
裴书臣的手僵在半空。
“我爸的事……你一直骗我。”
时聿眨了眨眼,积攒的泪水毫无预兆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湿痕。
他望着眼前的人,眼底是破碎的委屈、茫然的不解,还有难以释怀的遗憾:
“所有人都在瞒我,王姨不肯说,你也不肯说,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裴书臣心口。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时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低沉的嗓音才缓缓响起:“……宝贝,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爸走的那天,我守在病床前,答应过他会好好照顾你。我守了你整整三年,看着你躺在床上毫无知觉,我每一天都过得度日如年。”
裴书臣喉间哽咽的愈发厉害,“我好不容易等到你醒过来,可医生再三警告不能刺激你。”
“……我不敢告诉你真相,怕你撑不住,怕你刚好转的身体彻底垮掉。”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时聿的手背:“对不起,是我自以为是地替你做了选择,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都认。”
“可阿聿,我真的……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你的代价了。”
时聿怔怔望着他,胸口一阵阵发闷,堵得他连呼吸都发疼。
沉默许久,他哽咽着开口,“……那段时间,你一个人,是不是很辛苦?”
这一句柔软又心疼的问话,瞬间击碎了裴书臣所有的坚持和伪装。
三年,整整一千多个日夜。
是守在病床前,日复一日看着时聿毫无生气的睡颜,是送走时建国,接过风雨飘摇的时氏。
苦,真的太苦了。
可能等到时聿醒过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许久,裴书臣才缓缓抬头,眼底早已蓄满了湿意。
“苦。”
他坦然承认,字字沉重,没有半分遮掩。
“那三年,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
他望着时聿泛红的眼眸,声音里满是后怕。
“我每天最害怕的,就是夜里醒来,摸不到你的呼吸,最怕医生告诉我,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不敢睡熟,不敢松懈,不敢有半分软弱。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出错,等着彻底吞噬属于你的一切。我不敢倒,也不能倒,我一倒,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时聿怔怔地看着他,眼泪还在无声地滑落,心口又酸又胀,疼得发颤。
他沉睡的三年里,是裴书臣孤身一人扛下了所有黑暗与苦难,替他撑住了摇摇欲坠的整片天地。
裴书臣搂着他,声音微微发颤,藏着最深的恐惧:“阿聿,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第176章 你就这么确定,我还会再一次爱上你?
一场汹涌的情绪落幕,房间终于归于温柔的平静。
时聿安静地依偎在裴书臣温热的怀里,鼻尖萦绕着独属于裴书臣的清冽气息。
这份踏实的暖意,一点点抚平了他崩溃慌乱的心绪。
许久,他轻轻抬眸,湿漉漉的眼底还凝着湿意,他小声开口:“我想去看看我爸。”
裴书臣垂眸望着怀里人脆弱温顺的模样,眼底满是疼惜,他耐心哄劝:
“你今天情绪起伏太大,身子会累,先在家好好休养一晚,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好不好?”
时聿闷闷地点头,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