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密密麻麻的悸意漫上心头。

裴书臣的指尖在他手背上短暂停留，而后轻轻勾起了他的小指。

时聿微微垂首，看着两相纠缠的指尖。

清冷月光洒落，将两道身影拉长，落在青石路上紧紧交叠，密不可分。

见他没有躲闪抗拒，裴书臣眼底漾开浅淡温柔，顺势抬手，将他的手完整拢入掌心牢牢握紧。

两个人就这样走回了酒店，谁都没有说话。

回到酒店房间，时聿把鞋一脱，整个人窝进了沙发里。

他抱着靠垫，把脸埋进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累死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靠垫里传出来。

裴书臣站在沙发旁边，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去床上睡。”

“不想动。”

时聿把脸从靠垫里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你让我缓一会儿。”

裴书臣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时聿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作势要把他抱起来。

时聿吓了一跳，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你干嘛！”

“你不是不想动？”

裴书臣面不改色，“我抱你过去。”

“谁要你抱！”

时聿的脸涨得通红，一把推开他的手，“我自己会走！”

裴书臣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直起身，没有再勉强。

时聿从沙发上站起来，正要往卧室走，忽然皱了皱眉，转过身，凑到裴书臣胸口闻了闻。

裴书臣问，“怎么了？”

时聿捂着鼻子，假装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你身上全是酒味，臭死了。”

裴书臣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确实有股淡淡酒味。

“你先去洗澡。”

时聿推了推他的肩膀，“洗完再上床，不然别想睡床上。”

裴书臣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那我睡哪？”

时聿指了指那张他昨晚睡过的沙发，“睡沙发。”

裴书臣没有反驳，拿起睡衣，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传来了水声。

时聿窝回沙发上，把靠垫抱在怀里，拿起手机，点开了陆辞的聊天窗口。

陆辞秒接，屏幕上出现他那张带着贱笑的脸。

“哟，时大少，今晚怎么有空跟我视频啊？不是在杭州跟老男人二人世界吗？”

“闭嘴。”

时聿把手机立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压低声音，“他洗澡呢。”

“哦……洗澡呢～”

陆辞的语调拉得很长，“难怪有空给我打视频。”

“太累了……”

“累？”

陆辞挑了挑眉，贱兮兮地笑，“哪种累？”

时聿抓起旁边的靠垫，朝着手机屏幕砸了一下：“你想什么呢！今天开了一天会，晚上还陪客户吃饭，累死了！”

“哦……开会啊。”

陆辞的语调还是拉得很长，“那看来老男人挺能忍的啊，都住一起了还没把你吃到手？”

时聿的脸瞬间红了：“你有病吧？谁说住一起就要那什么的？”

“那你脸红什么？”

“我才没有！”

陆辞看着屏幕上那张红得能滴血的脸，笑出了声：“行行行，你没有，那你跟我说说，你俩除了那晚后，发展到哪一步了？”

时聿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就是……在一起了。”

“然后呢？”

“什么然后？”

陆辞翻了个白眼：“牵过手吗？亲过吗？上过床吗？”

时聿的脸颊发烫。

因为除了第一次被下药后，两人就没有过更进一步的发展。

陆辞看着他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不是吧，老男人是不是不行啊？”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时聿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他听到了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听到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听到裴书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说了！”

他飞快地挂断了视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裴书臣从走廊拐角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浴袍的带子在腰间松松地系着，领口大敞，露出一大片浅麦色的胸膛和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痣。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滑过锁骨，滑过胸肌的线条，没入浴袍的领口深处。

时聿看着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在那一瞬间忘了呼吸。

他见过裴书臣穿西装的样子，禁欲又克制，也见过裴书臣穿衬衫的样子，优雅又从容。

但此刻，裴书臣穿着浴袍，头发滴着水，从暖黄色的灯光下向他走来的样子，让他第一次觉得，“好看”这两个字根本不足以形容一个人。

“老男人身材可真好啊……”

时聿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