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时建国略带意外的声音：“哦？真的？这小子从小就顽劣，我还怕他性子跳脱，在公司给你添乱呢。”

裴书臣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刚来的时候，他确实对职场工作一窍不通，但这几个月他学得格外用心，现在独立完成的市场分析报告，已经完全能达到项目组的工作要求了。”

“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会做得更好。”

时建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与感慨，“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让我省过心，在公司能有这般长进，多亏了你费心引导了。”

“董事长，你太客气了。”

裴书臣谦虚道：“时聿自身努力上进，悟性也高，我只是稍微引导了一下，他以后的发展不会差。”

时建国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裴总对他倒是挺有信心啊。”

裴书臣没有接这句话玩笑话。

只是望着窗外渐渐晕开的黄昏霞光，目光温柔笃定，“我带过很多实习生，时聿也许不是最聪明的，但他是学得最快的，给他时间，他会比所有人都做得好。”

电话挂断，裴书臣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黄昏的光从玻璃幕墙外面透进来，把整个办公室染成了橘红色。

他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时聿刚入职时的模样，浑身带着刺，处处跟自己作对，稍不顺心就炸毛，可如今，却会安安静静靠在自己怀里熟睡，眉眼温顺。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夸时聿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周六下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

时聿还窝在柔软的被子里酣睡，枕边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满屋的静谧。

他迷迷糊糊地摸索到手机，眯着眼瞥了一眼屏幕，看到“老爸”两个字，按下接听，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喂，爸。”

“今天晚上回家吃饭。”

时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是商量的语气。

时聿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干嘛？该不会是想我了吧？”

“小兔崽子，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

还不等时聿开口，时父便挂断了电话。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在衣柜前站了好一会儿，最后挑了一件白色卫衣和黑色休闲裤。

头发抓了两把，对着镜子看了两眼，觉得还行，拿了车钥匙就出门了。

驱车抵达自家别墅门口，时聿远远就看到自家院子里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奥迪A8L。

裴书臣来了？

时聿的心跳突然加速，莫名的慌乱涌上心头。

他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辆车，大脑飞速地运转，裴书臣来他家干什么？跟他爸谈工作？周末还谈工作？什么工作不能在电话里说非要来家里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与慌乱。

王姨正从厨房端着一盘水果出来，看到他，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小时回来了！”

“王姨。”

时聿换鞋，声音尽量保持平静，“我爸呢？”

“家里来客人了，在楼上露台和客人聊天呢。”

王姨朝楼上努了努嘴，压低声音，“你爸让我准备了好多菜，好像挺重视这个客人的。”

时聿点了点头。

他已经大概确定王姨说的客人就是裴书臣了。

裴书臣是时氏集团最核心的高管，他爸对有能力的人向来礼遇有加，但周末来家里吃饭，这不太像他爸的风格。

“小时？”

王姨看他站在玄关不动，叫了他一声。

“哦，我上去看看。”

时聿收回纷乱的思绪，快步上了楼。

露台的门半开着，阳光从外面涌进来，在走廊的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

时聿走近的时候，还没推门，就听见了父亲的声音，那声音没有了平日里的严肃威严，反倒带着几分难得的柔软，听得时聿鼻头莫名一酸。

“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他妈妈走得早，公司又处于上升期，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时间陪他，错过了他太多成长的时光。”

时聿不自觉停住了脚步。

“他妈妈离开的时候，他才八岁，还是个黏人的小不点。”

时建国的声音愈发低沉，裹着浓浓的自责，“我一心扑在工作上，忽略了他的感受，后来他长大了，跟我也渐渐疏远了。”

时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酸涩，委屈，释然，交织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裴书臣的低沉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董事长，时聿真的很优秀，他已经成长得很好了，我相信他未来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一番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