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杂乱翻找橱柜的动静，窸窸窣窣不停。

紧接着一声沉闷巨响，锅盖重重摔落在地砖上，刺耳又突兀。

他指尖一顿，正要起身，却听见时聿故作镇定地大声安抚：“没事没事，小问题。”

又过了一会儿，然后是一阵撕包装袋的声音，塑料袋窸窸窣窣地响了很久。

裴书臣终于忍不住，从沙发靠背上方探过头去，透过厨房的玻璃推拉门往里看了一眼。

时聿正站在料理台前，手里拿着两包泡面，低头认认真真盯着包装背面的食用步骤，模样笨拙又可爱。

裴书臣收回目光，继续埋头工作。

二十分钟后，裴书臣的邮件刚发出去，客厅里传来时聿的声音：“饭做好了，快来吃！”

裴书臣从沙发上起来，走进厨房。

餐桌上摆着两碗面，白色瓷碗，热气腾腾，面上还卧着一个荷包蛋。

“怎么样？看着是不是特别有食欲？”

时聿站在一旁，眼底亮晶晶满是期待，紧张又忐忑等着夸赞。

他拉过裴书臣落座，递过筷子，急切催促，“快尝尝味道。”

“怎么样好不好吃？”

裴书臣抬眼望向他，眼底温柔似水，轻声开口，“特别好吃。”

时聿拉开椅子坐下来，一脸自豪，“这可是我最拿手的了。”

……

裴书臣坐在他对面，偶尔抬眼看他，目光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时聿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用舌尖舔了舔嘴唇上沾的汤汁，一抬头，正好撞进裴书臣炽热的目光。

他脸颊瞬间发烫，慌忙别过脸，带着羞涩别扭：“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裴书臣没说话，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的汤汁，温热触感轻轻掠过肌肤，心跳骤然失控加速。

时聿正要说话，一道刺眼惨白闪电骤然划破昏暗天际，强光瞬息照亮整个客厅。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雷，从远及近地滚过来，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转瞬之间，倾盆大雨倾泻而下。

豆大雨点疯狂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噼啪声响，嘈杂又汹涌。

时聿缓步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淌，模糊整片窗外景色。

风中银杏树剧烈摇晃，金黄落叶被暴雨狠狠打落，一片片黏在潮湿冰冷的地面。

远处高楼尽数隐在厚重雨幕里，只剩灰蒙蒙模糊轮廓。

“雨下得好大。”

“嗯。”

裴书臣走到他身后，也看着窗外，“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天光被乌云遮蔽了大半，客厅里的光线昏暗下来。

时聿转过身，看着裴书臣，时聿的声音很轻，“那……不走了。”

裴书臣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本来也没想让你走。”

午饭过后，两个人窝进了沙发里。

裴书臣用遥控器降下了投影幕布，客厅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私人影院。

窗帘半掩半开，外面滂沱雨幕与灰蒙蒙天空清晰可见。

时聿靠在裴书臣怀里，裴书臣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掌心搭在他小腹上。

电影的光影在墙上和天花板上流动，把整个客厅变得忽明忽暗，窗外的雨声绵绵不断，像永不停歇的治愈白噪音，包裹住整个房间。

时聿的脸颊蹭了蹭裴书臣胸口的衣料，裴书臣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衫，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

时聿的脸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还有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电影过半，剧情到了一个舒缓的段落。

画面里是一片海，两个人走在沙滩上，脚印被潮水一次次冲刷抹平。

时聿抬起头，想换个姿势，目光抬起的那一瞬，恰好对上裴书臣低垂凝望的眼眸。

四目相对。

周遭一切瞬间寂静。

雨声，光影，电影声响仿佛全部消失，客厅里，只剩下两人逐渐升温的呼吸声。

眼睫轻轻颤动。

时聿清晰看见，裴书臣瞳孔里清晰倒映着自己模样。

窗外灰白天光穿透玻璃窗，散落进他眼底，碎成漫天细碎星光。

说不清是谁先主动的。

唇齿相贴的瞬间，时聿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亲吻，与以往全然不同。

路灯下克制隐忍的温柔，酒馆醉酒缠绵的缱绻，全都不复存在。

没有克制，没有酒精，只有两人压抑许久、汹涌倾泻而出的满心爱意与渴望。

裴书臣搂着时聿的腰，舌尖描摹着时聿的唇形。

时聿的手指攥紧了裴书臣的衣角。

裴书臣的手从时聿的腰间滑到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往怀里又带了几分，掌心贴着时聿的脊背，隔着厚厚的毛衣来回摩挲。

时聿仰起头，把自己更深地送入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