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只有一个同事在整理资料，看到他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程经理，你怎么来这了？”

“没什么，过来歇一会儿。”

程瑞阳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在椅子上坐下，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裴总身边的那个年轻人，你认识吗？”

“你说时少董？”

同事整理文件的手没停，语气十分随意，“那是我们董事长的儿子，时氏集团的少董，来公司实习锻炼的，裴总亲自带他，大家都知道。”

程瑞阳怔了一下，他是董事长的儿子？

程瑞阳握着咖啡杯的手收紧了，他不甘心。

他喜欢裴书臣多年，好不容易回到这座城市，进入这家公司，以为能有机会靠近他，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想伤害裴书臣，可他更无法忍受，站在裴书臣身边的人，是别人。

从那天起，公司里开始悄悄泛起流言蜚语。

时聿最先察觉到不对劲，是同事们看他的眼神变得异样，有好奇，有探究，还有隐晦的打量。

原本热闹的交谈，只要他一走近，便会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默契地闭上嘴，眼神躲闪。

时聿起初安慰自己是想多了，可次数多了，心里难免泛起一丝不安。

这天他路过茶水间，刚要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我听说裴总和时少董的事是真的，上次有人在停车场看到他们一起上车，举止特别亲密……”

“不会吧？裴总平时那么高冷禁欲，怎么会……而且时少董还是董事长的儿子……”

“谁知道呢，现在圈子里这种事多了去了，估计是真的，况且裴总一直都是单身……”

时聿的脚步顿在门口，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得发慌。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茶水间的门，里面的交谈声瞬间停止，几个同事脸色尴尬地看着他，匆匆打了招呼便快步离开。

时聿站在空荡荡的茶水间里，心里又憋屈又难受，可他还是咬着唇告诉自己，他和裴书臣在一起，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也不需要在乎别人的看法。

时聿憋屈了好几天，晚上回到家，屋内飘着饭菜的香气，裴书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身姿挺拔，动作温柔，与平日里清冷的总裁模样判若两人。

时聿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白天那些刺耳的流言，同事们异样的眼光，在这一刻全都涌上心头，所有的坚强都瞬间崩塌。

“裴书臣。”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裴书臣拿着锅铲的手顿住，转过身看到他泛红的眼眶，心头一紧，连忙关掉灶火，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语气满是心疼与紧张，“怎么了？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

“公司里最近……有人在说我们的事。”

时聿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闷闷的，“都是些不好听的话……”

裴书臣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怒意，“他们说了什么？告诉我，我去处理。”

时聿摇了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声音沙哑，“你别管了，不重要，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裴书臣沉默着，紧紧将他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心底满是心疼与自责。

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他，才让他受了这样的委屈。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抱着他的力道越来越紧，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查清，绝不让时聿再受半点委屈。

可事情并没有就此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没过几天，公司里的流言变得更加不堪入耳，甚至有人造谣说时聿私生活混乱，还编造出他在gay吧的一些虚假照片，在同事之间悄悄传播。

那些恶意的言语，像一把把尖刀，扎进时聿的心里，让他原本强装的镇定，渐渐开始瓦解。

周六下午，时聿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短信内容简洁，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我知道你和裴书臣的所有事，我们当面聊一聊，不会耽误你太久，今晚六点，空巷咖啡馆，我等你。”

没有署名，可时聿看着短信内容，心里瞬间有了答案。

除了程瑞阳，不会有别人。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指尖微微颤抖，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忐忑。

沉默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敲击屏幕，回复了一个字：“好。”

该来的总会来，有些事，终究需要当面说清楚。

他垂着眼，指尖还停留在那条冰冷的短信界面。

程瑞阳的挑衅与逼迫明晃晃摆在眼前，那些漫天飞舞的恶意流言，不堪入目的虚假照片，早已将他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