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安靠在座椅上翻着手机，眼皮越来越沉，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往下坠。他努力睁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视线彻底暗了下去。

手机从指间滑落，无声地跌进脚垫的绒面里。

裴衍看着后视镜浅浅勾唇，马上关掉了冷气。

港口那边，陆峥的车队刚驶入仓储区，第一枚冲锋弹从集装箱顶部飞了过来。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打头的那辆越野车。

枪声从四面八方的掩体后同时响起，密度高得像一场铁雨的盛宴。

秦风按下对讲机喊了什么，声音被爆炸盖掉了大半。

陆峥从副驾驶座推门滚出去，背靠着轮胎举起手枪回击。

谁也没料到，有埋伏。

而且是冲着绞杀他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

黑暗漫无边际地压下来，楚逸安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

眼前黑漆漆的一片，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和铁锈的气息。

楚逸安下意识动了动手腕，金属摩擦的细响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四肢被分开绑在床的四角，呈大字型张开，绳索勒进皮肉里的触感又涩又紧。

楚逸安没有挣扎。

他就那么安静地躺着，目光适应了黑暗之后，隐约辨认出头顶有一盏被调得很暗的灯，四周粗糙的水泥墙壁。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暗处响起来。

"不愧是我的主人，"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皮鞋底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病态的从容，

"这种时候，还能这么淡定。"

裴衍的面孔从阴影里浮出来，灯光打在他半边脸上，映出那双眼底交织着痴迷和疯狂的暗色。

楚逸安偏过头看着他，唇角缓缓弯起来，那弧度平静而慵懒，像在自家客厅里招待一个不速之客。

"不愧是我养的毒蛇，连主人也敢反咬一口。"

裴衍走近了，弯下腰，指尖抚上楚逸安的侧脸。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触感却格外轻柔。

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那张脸，从眉骨到鼻梁到唇角，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痴迷声音说："主人……你真的好美。美到我想剥下你的皮，盖在自己身上。"

原以为会看到楚逸安惊慌、哀求、哪怕是一丝恐惧也行。

可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楚逸安迎着裴衍的手指微微偏了偏头，甚至用一种欣赏的目光打量了回去，

"是吗？怎么办呢，我也很喜欢我这张皮。"

裴衍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啪——"

一巴掌狠狠甩在楚逸安脸上，打得他头偏向一侧。

裴衍猛地扑上去掐住他的脖子，十指收拢，指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

他的脸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撞上楚逸安的鼻尖，额角的青筋浮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了你眼底半分恐惧都没有！楚逸安！你告诉我为什么！"

窒息感像涨潮一样漫上来，楚逸安的脸因为缺氧而泛起薄红，可他的嘴角依然弯着。

在最后的缝隙里，他用气音吐出了两个字。

"废——物。"

裴衍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指甲几乎要掐进楚逸安的皮肉里。

可最后，他的手还是松了——他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看着楚逸安剧烈咳嗽的样子，裴衍眼底的疯狂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那片扭曲的疼。

"楚逸安……"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你真的不怕死吗？"

楚逸安咳得眼眶充血，好半天才平复呼吸。

他侧过脸看着裴衍，那目光里没有恨也没有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不怕啊。我为什么要怕？我死后，我的主人会为我报仇，会将你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裴衍像被这句话猛地刺穿了什么，整个人弹了起来。

他转身从墙上抽下一根马鞭，手腕一抖，鞭梢破空——

"啪！"

带着倒刺的皮鞭撕开楚逸安的衣料，在腰侧抽出一道血痕。

楚逸安的脊背猛地绷紧，闷哼被压在喉咙里，可他咬住了下唇，硬是将那声痛楚吞了回去。

"让你下贱！"裴衍的声音撕扯得变了调，又一鞭落下来，

"楚逸安！你这条贱狗！甘愿趴在陆峥脚边做一条狗！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

第83章 他还会爱你吗

鞭梢撕裂皮肉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反复回响，混着楚逸安渐渐从压抑到放开的笑声。

那笑声嘶哑而破碎，像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在水泥墙之间碰撞、弹回、叠加，最后变成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共鸣。

"哈哈哈哈——"楚逸安仰着头笑，血从腰侧的伤口渗出来，沿着大腿滑落，把床单洇出一片深色，

"裴衍，你就这点本事吗？有本事！你弄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