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陆峥黑着脸打断他，"别说了，不想听。"

楚逸安神色淡然的拍了拍陆峥的手背，带着一种已经做好了决定的平静，

"他在哪？我也该去见见他了。"

陆峥的脸色瞬间变得很差，后槽牙咬得腮帮子都绷紧了："我不知道，被你的人带走了。"

楚逸安看着他这副明显在赌气的样子，唇角弯了弯，仰头在他嘴角轻轻落了一吻："又在气什么啊。"

陆峥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猫，那股炸起来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软了几分，嘴上却还不肯认输。

"没气。你的人权势大得很。我去了好几次，都没让我见到人。"

楚逸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轻轻蹭着，像在安抚一只不太听话的大型犬，

"乖。是我没提前跟他们知会一声。一会儿我就告诉他们，以后先生的话就是圣旨，让他们唯命是从。"

陆峥努力地压着嘴角，尽量让自己不要露出那不值钱的笑。

"嗯，这还差不多。"

楚逸安顺势靠进他怀里，带着一点刻意撒娇的尾音："那……先生让我自己去好不好？"

他仰起脸，眨了眨眼，"求求你了。我会很快回来的。"

陆峥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重新阴沉下来："为什么？你要跟他说什么？"

他攥住楚逸安的手腕，指尖微微收紧，

"你不会心慈手软想放过他吧？"

楚逸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眼，安安静静地看着陆峥。那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躲避，只有一种不容退让的东西。

僵持了很久。

陆峥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腕。

他偏过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楚逸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门口时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

"我会回来陪主人睡觉的。"

"好——"

陆峥那个字拖得很长，尾音里带着妥协后残余的酸涩和不甘。

第90章 能不能不要忘记我

楚逸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驱车来到季夺说的独栋别墅。

车停在大门外时，他隔着车窗看了一会儿——

铁艺围栏上攀着半枯的藤蔓，院子里种着几棵修剪整齐的桂花树，路灯把枝叶的影子投在灰白色的墙面上，斑驳而安静。

别墅四周巡逻的人影三五成群，各司其职地站着岗。

如果不仔细观察，路过的人只会以为这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度假别院。

楚逸安推开车门，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亮着暖光的窗户，然后抬脚朝大门走了过去。

门口的守卫看见楚逸安，齐齐躬身让开了一条路。

楚逸安推门进去的时候，裴衍正坐在床沿上，手里握着一只茶杯，目光空茫茫地落在对面墙壁的某一点上，像一座被风化了很久的石像。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来。

看清来人的那一瞬，裴衍手里那只茶杯"啪"地一声落在地板上，滚了两圈。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艰难的开口：“你……来了。”

楚逸安看了一眼地板上的茶杯，缓缓抬眼，“瘦了。他们苛待你了？”

裴衍努力稳定着情绪摇头，"没有。等死的日子……不好熬。"

楚逸安没有说话，一步步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裴衍几乎是本能地从床上滑落下去，双膝跪在楚逸安脚边，垂着头，

"我以下犯上……自知没有资格叫你主人，也没有命活下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一片正在被风吹散的灰，"我至今没自杀，就是想着，或许，或许你还会愿意来看我一眼。"

楚逸安抬起手，掌心缓缓落在裴衍的发顶。

"乖，知道自己活不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裴衍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他没有抬头，声音却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主人爱陆峥吧？ 如果让你日日看着自己爱的人跪在别人脚下，与那人耳鬓厮磨……你会怎么做？"

楚逸安抚摸他头顶的手顿了一瞬。指尖停在那片柔软的发丝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住了。

裴衍的心脏像被人攥住狠狠地拧了一把，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主人会杀了那个人，还是杀了陆峥？从那天晚上开始……我日日都在承受剜心之痛！"

他的声音终于彻底破裂了，带着一种被碾碎的嘶哑，

"主人！我活不下去了！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楚逸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平稳而简洁："抬头。"

裴衍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此刻泪流满面的样子。可他最终还是费尽了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仰起脸。

楚逸安低下头，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