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安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霍九当年每一次捏着报告，犹豫该不该弄死自己的时候根本不存在。

底下的众人翻看文件，窃窃私语声渐渐连成一片。

“这霍老爷子什么时候有个儿子？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倒是知道他有个儿子，可我们从来也没见过啊。”

“我见过，就是眼前这位。只是一直藏的比较深。”

此话一出，有人仔细端详签名，有人把报告举到灯下看水印，有人掏出手机拍下封面准备去打电话核实——但没有人敢当场说这东西是假的。

霍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叮”一声跳起来：

“来人！门口的人都死哪儿去了？！”

他转头朝着大门怒吼，“谁允许你们放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进来的？！弄虚作假，混淆视听！”

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涌进来的人更多，黑压压一片，步子整齐得像踏在同一个节拍上，皮鞋底磕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霍轩刚准备抬手下令，却突然顿住了——他看清了带头那个人的脸。

季夺。

他一身黑色西装胸口别着白花，嘴角噙着笑意，步伐散漫地跨进门来。

霍轩瞳孔微缩，脱口而出：“季夺？你来我霍氏集团做什么？不要以为你在海城有了几分地位，就可以在我霍家撒野了。”

季夺放声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话。

他摆摆手，身后两个手下推着霍轩守在门口的七八个保镖鱼贯而入。

那些人脸上都带着伤，被反剪着手，像一串待宰的鸡被拎了进来。

“霍总说的这是什么话。”季夺脸上满是嘲弄，语气却渐渐凉了下来，

“我来这里，自然是怕你手下这群不长眼的东西，误伤到我家老大。”

老大？

霍轩眉头紧皱，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那两排黑衣人齐刷刷地转向楚逸安，弯腰低头，动作整齐划一，胸口的白花在灯光下连成一片肃杀的白色河流：“老大！”

楚逸安轻笑一声，随意摆了摆手，众人立马站直，目不斜视，像一堵黑色的墙竖在他身后。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

楚逸安，才是他们真正的老大。

空气凝结了几秒。

霍轩的脸从铁青变成灰白，喉结上下滚动，目光在楚逸安和季夺之间来回扫视，终是没再说出那句“滚出去”。

就在这僵持的当口，角落里一直沉默的裴衍动了。

他把手中的牛皮纸文件袋随手一甩，啪的一声落在桌面上，力道不重，却在死寂中炸开一声脆响。

文件袋口敞着，露出里面几页烫金封面的纸张。

“我有老爷子的生前遗嘱。”裴衍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眼神却压得很沉，朝霍轩斜斜递过去，

“他死后，名下全部股份与不动产，尽归其子楚逸安所有。上面有老爷子亲笔签名、私章、以及两名在场律师的签字公证。”

裴衍顿了顿，笑着把文件从袋中抽出，推过桌面，准确地停在霍轩面前：

“霍总要不要亲自验验？”

霍轩死死盯着那几页纸，指节攥得咯吱作响，目光在签名处停留了太久太久。

良久，他猛地抬起头，指着楚逸安和裴衍，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你们——你们早就勾结在一起了！你们以前的不合，什么明争暗斗、什么互相拉踩，都是演给我大哥看的！”

楚逸安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笑意一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种刀刃般的狠戾。

他看着霍轩，一字一顿地说：“请叔叔慎言。我与小叔叔素来不合，这是父亲身边亲信之人都知道的事。

但小叔叔仍旧愿意遵循父亲遗愿，将遗嘱公之于众，这是大义。”

他说“大义”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分敬重，反倒像在舌头上掂了掂这两个字的分量，然后轻飘飘地丢了回去。

裴衍站在角落里，垂着眼，没有看任何人，嘴角却极细微地弯了一下。

会议桌两侧，黑衣保镖肃然而立，文件散落在桌面上，签名、印章、报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霍轩站在主位旁，手还按在那把空椅的椅背上，却再也没法坐下去。股东们各自捧着鉴定报告，有人皱眉，有人叹气，有人偷偷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偌大的会议室里，几十个人挤在一处，却安静得只剩中央空调的低鸣。

第55章 大局已定

霍轩算是看明白了——楚逸安今天来是做足了准备？要理论他有身份，要争夺他有证据，连武力震慑都安排得滴水不漏，根本不给自己丝毫的发挥余地。